年底走人?古人不干!

倪方六

又快到年底了，這個時候，有兩類人是比較糾結的：一類是要發工資、獎金的老板，一類是打算辭職、跳槽者。如果穿越一下，換到過去，情形又是如何？在古代，這個時候也是一年中最難過的，也是一道關口，正因此才有“年關”的說法，當然那時的“年關”說的是陰歷。但是，這個時候在古代卻非辭職最劃算的時間，與今天流行“年底走人”不一樣。

現在實行年薪制，通常是對高工資的白領級別而言。其實，在中國古代相當長的時間里，從當官的到打長工的，主體實行的都是“年薪制”。如果以現代的年薪制概念來理解，那時的中國人個個都是白領了。實際不然，年薪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那時的“年薪”，官方書面語言叫“年俸”，俸，當然是指俸祿，是有官宦之身者才能享受的，普通人叫口糧或工錢。中國古代時的“年薪制”是真正的年薪制，到年底才發呢，按年結算，給地主老財家打長工的失地農民也是這樣，要到過年時才能領到一年全部的勞動報酬。如果家中實在急需，手頭實在拮據怎么辦？可以“支”，即臨時借點用用，到年底一并抵扣。

工資發的是什么？這大家可能都知道，開始時并不是黃金白銀，也非今天花花綠綠的鈔票，實行的是實物工資，一般都是粟、谷這類糧食，雖然有時也發發現金。據《群書治要》引崔《政論》文，一直到了東漢劉隆當皇帝的延平年（公元106年），才出現較為普遍的發工資時發錢的現象，但還不是全發錢，而是一半發貨幣工資，一半發實物工資，即所謂“半谷半錢”。這筆錢，叫“月錢”，是在年薪的基礎上，對工資發放方式的一種變通。

這劉隆是中國歷史上出名的小皇帝之一，“享年”僅2歲，故稱“殤帝”，這樣的英明決策是當時的實際當權者鄧太后作出的。鄧太后當時作了一系列很好的改革，包括釋放后宮女人出去婚嫁，史學界習慣稱為“延平制”。

到了唐代，中國才出現全部用貨幣來支付勞動報酬、發工資的形式，但大多數的單位和部門還是發實物工資，當時的說法叫“職田年米”。一直到明代中葉以后，實物工資才漸漸退為次，貨幣工資成為重要選擇。當時有的單位有時候是發金子，絕大多數則是用銀子來支付，稱為“月費”，后來改稱“柴薪銀”現代的“薪金”、“薪水”名詞，都是由此而來。

中國古代的“月薪制”真正出現于何時？應始于南朝宋政權。別看人家宋政權是個偏居江南的小朝廷，但在布衣開國皇帝劉裕的領導下，該朝做了不少有益于人民和國家的事與改革。劉裕三兒子劉義隆繼位后（史稱“宋文帝”），繼承了他老子的一套改革，連老百姓欠官府的稅租債款什么的也不要了，即免去“通租宿債”，受到老百姓的衷心擁護，因其年號叫元嘉，史稱“元嘉之治”。劉義隆當年的工資改革——“按月分俸”，對工薪階層影響巨大，可以說是中國現代“月薪制”的雛形。據《南史·阮長之傳》記載，宋實行“月薪制”的具體時間，是元嘉末年(公元450年左右)。

別看這“年薪”與“月薪”僅一字之差，但可以解決好多因薪水發放引發的問題。如果辭職、升遷什么的，用今天的流行語來說，如果跳槽了，這年薪制是個麻煩，員工隨意跳槽很可能一年的工資就泡湯了。月薪相對就好辦多了，月結月清，清了走人，給勞動者的“跳槽”帶來了便利（現在不少工地上更先進，實行“日薪制”，干一天活拿一天的錢，當天結算，這更靈活了）。

為了解決“年薪制”引發的矛盾，各朝代也會結合本朝情況進行適度的工資改革。如在辭職和跳槽的時間上，都會作出明確規定。在南朝宋政權以前，辭職者結算工資時間一般以“芒種”為標準，即相當于現在每年的6月6日前后。如果在芒種前辭職，則其一年的工資（俸祿）悉歸后任和替崗者。現在流行的最佳辭職時間是年底，穿越一下說，如果放在古代，辭職者就虧大了，白干一年。

到了唐代，則將結算時間固定在每年的5月5日（陰歷）。據唐天寶十五年（公元756年）進士封演的《封氏聞見記》（卷九）所記，凡在每年5月5日以前上崗的，可領全年工資（職田米），否則便不可以。這樣，會算賬 的，便就趕在這日前辭去舊職，去新單位報到。據此可以看出，古人辭職最劃算的時間在年中，而不是現在流行的年底。

責任編輯：楊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