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事兒

李曉

有天晚上我同王老板喝醉了酒回家，馬路上的路燈明晃晃的，我突然煩躁起來，朝安裝路燈的電線桿猛地踢了一腳。結果是，我新買的41碼皮鞋破了一個洞，腳也紅腫了。

我對這些明晃晃的路燈心里有氣，覺得一點隱私也沒有。這不，那天王老板被美女秘書扶著上車，開火鍋店的周二毛也看見了，他大驚小怪地四處打電話，發短信，有板有眼，說王老板的秘書如何如何。我知道，周二毛其實是羨慕嫉妒恨。

都怪這個城市太燈火通明了。從那天開始，我突然懷念起古代的生活來。比如，這古代馬路上有路燈嗎？我去問了幾個對歷史有研究的老者，他們一時也結巴了，說要去讀古書。

我正好看到一則資料，說14世紀時，巴黎的城門都要在夜晚關上，鑰匙由專門的治安官保管，黑夜是混亂的潮水，所有的居民都不得出城。后來，國王路易十四在馬路兩邊拉起粗大的繩子，把街燈掛在道路正中，車輛和行人都要小心翼翼行走，因為隨時都得擔心路燈掉下來砸在頭上，路燈是用玻璃盒子裝著蠟燭做的。馬路上，一般要相隔20米才有一盞這樣的路燈，路易十四便被稱為“太陽王”。當時雇傭了守夜人，提著一盞燈在馬路上走來走去，這讓我想起中國的古代，那些提著燈籠或者油燈的守夜人，他們敲響梆子報時，驚醒了瓦檐下夜露的夢中人。1889年巴黎的世博會，在剛剛竣工的埃菲爾鐵塔上面巨大的探照燈里，是6萬支燭光，把巴黎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晝。直到愛迪生發明了白熾燈泡，馬路上的路燈才真正出現了。

當食物加添加劑、動物吃瘦肉精、飯店用地溝油的消息出來后，我又開始懷念古代的食物。我常常在一些古裝片里看見張飛、魯智深、甚至皇帝，他們都是從一個大鼎或盤子里拿出碩大的一塊肉香噴噴地啃起來。難怪，我從一些古代人物的畫像里，總是看到古人的嘴巴比現代人要大得多，這可能與長期張開大口撕咬啃食有關。我長期迷惑的一件事情就是，古人煮肉，放的都是些啥作料呢？沒有味精和麻辣鮮吧。

我看到一個報道，考古人員在一座戰國秦墓的青銅鼎里發現了半鼎“骨頭湯”，考古專家鑒定，認為湯里面燉的是半只不足1歲的雄性幼狗。里面的湯有一些發綠，像青菜粥的樣子，我一看圖片，口水就流出來了，我很想去嘗一嘗秦始皇時代的口味。唐朝、宋朝的紅燒肉怎么做？明朝的雞湯里放些啥？古代婦女們生了孩子后吃什么補足奶水？我想得頭都痛了。我認為，古人吃的食物都是放心食品，他們種莊稼不用化肥農藥，他們養豬沒有飼料……

古代人的衛生紙、古代的接生婆、古代的牙膏牙刷……凡是古代人的生活瑣碎，都讓我進入縹緲縹緲的云端。

讓我郁悶的是，這些我無法考證。說到底，我是一個沒文化的人。

摘自《北方新報》2011年10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