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福來教授辨治復發性尿路感染經驗

陳 蘭，翟金海

(鹽城市中醫院 急診科，江蘇 鹽城 224000)

復發性尿路感染(UTI)是指1年內發生3次或3次以上的尿路感染[1]。既往循證醫學的研究結果表明長期低劑量抑菌療法可以減少尿路感染的復發，但由于患者的依從行不夠，以及長期使用抗生素的不良反應較大，限制了該法的臨床使用。陳福來教授是江蘇省名中醫，白求恩獎獲得者，從醫50余載，學驗俱富，筆者曾跟隨其學習，陳老不主張尿路感染一發作，就靜脈使用抗生素的方法。陳師靈活運用中醫藥治療手段，治療復發性UTI,經驗豐富，療效顯著，介紹如下。

1 分型論治

1.1 濕熱內蘊 癥見發熱，尿頻，尿急，尿痛，小便混濁，或見肉眼血尿，小腹脹痛，有下墜感，舌紅，苔黃膩，脈數實。尿常規：白細胞(++～+++),紅細胞大量。證屬濕熱內蘊下焦，熱傷血絡，氣機阻滯，不通則痛。該型以年輕已婚女性為主，常與個人衛生不良，性生活不潔、過頻有關。治以清利下焦濕熱為主，佐以理氣。方選八正散加減。常用藥物有車前草、蒲公英、半枝蓮、白花蛇舌草、瞿麥、焦梔子、六一散、薏苡仁、烏藥、郁金。

1.2 腎虛濕熱 癥見腰酸乏力，無發熱，尿頻、尿急、尿痛癥狀輕度，舌紅，苔黃膩，脈濡數。尿常規：白細胞(+～+++)，紅細胞少量～大量。證屬腎虛濕熱內蘊，該型青年和老年女性都可見，病程較長，反復發作遷延，治療時要區分濕熱和腎虛的輕重緩解，權衡用藥。治以清濕熱，培補腎元為主，佐以活血化瘀。方以知柏地黃湯，桃紅四物湯加減。常用方藥有知母、黃柏、黃芩、生地黃、山茱萸、牡丹皮、山藥、茯苓、澤瀉、杜仲、桑寄生、續斷、桃仁、紅花、赤芍等。

1.3 中氣下陷 癥見神疲乏力，飲食乏味，下腹墜脹感明顯，舌淡，苔薄，脈弱。該型以老年女性多見，尿路感染反復發作，治療后尿常規好轉，白細胞，紅細胞少見，繼續使用抗生素治療，但小腹墜脹感，不見好轉。證屬中氣不足，中氣下陷。即《素問·奇病論》所載“有癃者，一日數十溲，此不足也”的論述。治以補益中氣為主，濕熱盛者可少佐清利濕熱為主。方選補中益氣湯加減。常用藥物有黃芪、黨參、白術、陳皮、炒柴胡、炙升麻、當歸、黃芩、黃柏等。

1.4 肝氣郁結 該型患者主訴尿頻，尿刺痛，痛苦難忍，但尿常規等多項檢查，基本正常，尤以中老年女性多見，舌淡紅，苔薄白，脈弦細。證屬肝氣郁結。治以理氣解郁，方以逍遙散或越鞠丸加減。常用藥有香附子、川芎、醋柴胡、當歸、白芍、茯苓、白術、炙甘草，如化熱酌加牡丹皮、梔子。

2 臨證經驗

陳師指出，在治療該病時，急性發作時可口服適量抗生素，以盡快緩解病情；該患者舌苔常膩，要重視濕邪在該病發生持續過程中的重要性，而濕邪具有留戀難消，病程長的特性，要重視維持治療，在患者癥狀緩解，尿常規正常，但苔膩依舊存在，務必要繼續治療，不然病根未除，容易發作。維持治療可采用丸劑或中成藥(如三金片、知柏地黃丸)，或選用車前草、蒲公英、白花蛇舌草中的1種或幾種泡茶服用,維持治療，可有效控制疾病的發作。其次在疾病緩解階段，要重視補腎固本和活血化瘀。該病反復發作，久病及腎，濕熱之邪可以損傷腎元，腎元損傷，濕熱之邪易于侵犯而發病。由于疾病的慢性發作，尿路局部發生纖維化，尤其是慢性腎盂腎炎患者，局部有瘢痕、梗阻，細菌更易于在局部滋生，不易清除[2],此時,選用活血化瘀通絡的中藥，可以改善局部微循環，有利于細菌的清除。

3 病案舉例

王某，女，45歲，因“尿頻，尿急，尿痛反復發作2年，加重2 d”就診，癥見尿頻，量少，舌深黃，尿急，尿痛，腰酸，舌紅，苔黃膩，脈數，尺部無力。尿常規:白細胞(+++)，紅細胞少量。陳師認為該患者病程較長，勞累后發作，濕熱為主，腎虛不足為本，治療主要予以清利濕熱為主，佐以補腎化瘀。處方：黃柏10 g，黃芩10 g，車前草15 g，蒲公英15 g，石韋15 g，生薏苡仁20 g，蒼術、白術各15 g，赤芍15 g，生甘草3 g，懷牛膝15 g,續斷10 g。水煎服，7劑。1周后復診，明顯好轉，尿常規正常，但苔仍黃膩，去黃柏,加茯苓20 g。水煎服,7劑。7 d后復診，無不適主訴，苔膩稍好轉，去赤芍、牛膝，加佩蘭10 g。水煎服，7劑。復診膩苔漸消，囑患者慎勞累，用車前草15 g每日泡茶飲用。隨訪2月，未見發作。

按:該患者勞累后，疾病發作加重，診為“勞淋”，但其濕熱之象明顯，應以清利濕熱為主，佐以補腎，活血化瘀，辨證用藥準確，切合病機，針對濕邪的特性，守方鞏固治療，祛邪務盡，最后采用單味中藥，泡茶飲用，鞏固治療，深合《內經》“衰其大半而止”的原則。

[1]王海燕.腎臟病學[M].2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7:801.

[2]王自敏,呂宏生,劉玉寧.中西醫臨床腎病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7:326-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