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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大學 新聞傳播學院,福建 廈門 361005)
從面子互動看中國現代婆媳關系管理
——以《雙面膠》(1)為文本進行解讀
謝清果,曹艷輝
(廈門大學 新聞傳播學院,福建 廈門 361005)
在中國社會的人際交往中,面子意味著自身在他人心智中占據的形象和分量,是個人判斷其被他人接納和重視程度的重要指標。婆媳關系不僅是面子互動的活躍場所,也是面子問題層出不窮的敏感地帶。通過分析熱播劇《雙面膠》中的情節和人物對話,可以窺見面子心理的本質內涵及其在婆媳關系管理中的重要性。固然,婆媳在文化、價值觀念、生活方式上的差異無疑是矛盾沖突的原因所在,但面子互動的失敗在放大婆媳差異、激發婆媳矛盾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而能否理解面子的符號意義;能否迎合對方的面子需求;能否換位思考,避免傷人面子;能否公正客觀,平衡婆媳面子是影響婆媳間面子互動成功與否的主要因素。
面子互動;婆媳關系
面子牽動著中國人最敏感的神經,“給面子”、“丟面子”、“傷面子”、“撕破面子”等面子互動行為是中國人際交往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互動雙方關系的形成和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自古以來,婆媳關系一直是人際關系管理中的難題,文化、價值觀念、生活方式等多方面的差異從客觀上形成了婆媳融洽相處的障礙,但溝通交流中的面子互動卻能從主觀上縮小或放大橫亙在婆媳間的障礙。本文就從面子互動來研究和分析現代婆媳關系管理問題。
俗話說,“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臉面對于中國人來說有著特殊的符號意義,在人際關系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人類文明的演進中、在社會文化的熏陶中,“面子”的含義早已超越身體的“臉”部,具有更加豐富微妙的象征意義。
“如何定義面子,以何種方式完成面子工作,卻是因人而異,因文化而異的。”[1]在日常生活中,“面子”一詞雖耳熟能詳,但要給它一個準確的界定確實很難。就連熟知中國文化心理的林語堂也一再聲稱舉例容易,下定義太難,只能說它是中國人社會交往中最細膩的標準。[2]131直到20世紀40年代,人類學家胡先晉女士最早對面子下定義。她認為,面子代表在中國廣受重視的一種聲譽,是借由成功或夸耀獲得的一種名聲,[3]40任何有修養的人都應該給別人留面子,不要觸及他人聲譽,不要毀了他人名聲,以免傷人自尊[3]53-54。20世紀70年代,香港學者何有暉否定了關于面子的許多說法。他認為,面子不是人格、地位、尊嚴、榮譽及威望等,而是個人要求他人對自己表示尊重和順從而得到的相應評價。[2]翟學偉認為,面子是業已形成的心理及行為在他人心目中產生的序列地位,也就是心理地位。[2]133美籍華裔學者丁允珠(Stella Ting-Toomey)將面子定義為“在他人在場的情況下一個人的自我形象,它包括有關尊敬、榮譽、地位、聯系、忠心和其他類似價值的感受。換言之,面子意味著在特定的社會情境下你期望的自我形象,或者是別人賦予你的身份。”[1]面子有正面含義和負面含義,正面含義是指“顏面”,也就是尊嚴。傷了一個人的“面子”,就等于傷了一個人的尊嚴。負面含義指的是“虛榮心”,也就是名譽或聲望。所謂“打腫臉沖胖子”。[4]舒大平在運用東西方文化對“面子”的比較和分析中提到,“面子”的作用是在社會關系中起到承認成員身份和地位的作用。[5]
盡管各位學者在界定面子這個概念時角度略有差異,但可以窺見面子是與尊嚴、地位、形象等概念息息相關的符號。因此,在人際交往中,面子經常被視作尊嚴的外衣、地位的象征,是個人判斷其被他人接納和重視程度的重要指標。換句話說,面子意味著自身在他人心智中占據的的形象和分量。
面子與關系都是在人際互動中形成和發展的,并相互作用。個人面子的大小、獲得或丟失都是由與之交往對象的態度和行為決定,因此面子互動滲透到中國人際交往的各個層面。而關系的本質是通過一系列互動而產生或者說是被創造出來的。[6]在這個互動過程中,牽涉到個人顏面的互動往往能推動交往雙方的關系朝著新的、有時甚至是出人意料的方向發展。面子可以說是人際關系的調節器。交往雙方總是以對方是否給面子和給多少面子來判斷對方對自己的接納程度,并對彼此的關系進行認知和評價。[7]若禮尚往來給足面子,往往會拉近彼此的心理距離,建立起互幫互信的親密關系;若忽略或故意傷害彼此面子,則有可能導致關系疏遠;若不顧情面撕破面子,則意味著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來。據中國網關于中國人“面子觀”的調查表明,認為“面子”在中國人社會交往中很重要的占83.33%;認為一般的占11.98%;認為不重要的僅占2.61%。[8]足見面子在人際關系管理中的重要性。
面子雖然滲透到人際關系的各個領域,但在不同的人際關系領域的作用機制和影響程度是不一樣的。臺灣學者黃光國在《人情與面子:中國人的權利游戲》中為解釋人情及面子的社會機制及其在中國社會中的作用,構建了人情與面子的理論模型。此模型將中國社會中個人可能擁有的人際關系分為三類,即情感性關系、混合性關系和工具性關系。人際關系都是由情感性關系和工具性成分構成的,其間差異僅在于兩種成分的比例不同。情感性關系的典型是以血緣為基礎的家庭成員,是一種長久和穩定的社會關系,關系雙方的感情深厚到可以隨意表現出真誠的行為,而不需要面子功夫;工具性關系是短暫和不穩定的,這種關系是作為獲得其他目標的一種手段或工具,如醫生和病人、店員和顧客,因為不期待再次進行情感性的交往,也就很少牽涉到面子上的禮尚往來;混合性關系介于兩者之間,情感性成分和工具性成分的比例相當,這類人際關系的特色是交往雙方相互認識,并有一定程度的情感關系,這類關系可能包括親戚、鄰居、師生、同學等。他認為,“面子不僅牽涉到個人在其關系網中的地位高低,而且涉及他被別人接受的可能性,以及他可能享受到的特殊權利”,[3]20“在中國社會中,混合性關系是個人最可能以人情和面子來影響他人的人際關系范疇。”[3]10
婆媳關系非常特殊,形式上是情感性的家庭成員關系,其實質卻是混合性關系。家庭關系中最基本的關系是親子關系、夫妻關系,其他關系都是在這個基礎上派生出來的,婆媳關系是以以上兩種關系為中介結成的特殊關系。根據中國人的傳統理念,“進一家門就是一家人”,媳婦娶進門,婆媳自然就成為一家人,構成了形式上的情感關系。但婆媳之間少了親子之間的血緣聯系,也不具備夫妻間的親密,其關系的建立只是為了丈夫或兒子更加幸福,有著相當比例的工具性成分。由此可見,婆媳關系是一種特殊的混合性關系,不僅屬于面子互動的活躍場所,而且是面子問題層出不窮的敏感地帶。混合性關系的實質決定著婆媳雙方看重對方是否給自己面子;情感性關系的形式,使得婆媳在實際互動中,容易忽視雙方的面子需求。從某種程度上講,婆媳之間其實并沒有絕對的利益沖突,其矛盾沖突的根源往往可以追溯到爭奪自身在家庭特別是在兒子(丈夫)心中的形象和地位,即面子問題。對自身面子的維護和重視以及對對方面子的忽視和傷害,會導致婆媳間形成難以逾越的心理鴻溝,使得婆媳關系緊張甚至惡化。此外,婆媳的中介——(兒子或丈夫)在面子修復中的失衡或失策則有可能進一步激化婆媳矛盾。
電視來源于生活并反映生活,本文以《雙面膠》(1)為文本,解讀劇情中“給面子、忽視面子、平衡面子、傷面子、撕破面子”等面子互動行為對婆媳關系發展的影響力和作用機制。《雙面膠》是一部以現代婆媳關系為題材的電視連續劇,共22集。劇中女主人公名叫胡麗娟(以后簡稱麗娟),是一個上海姑娘,嫁給了一個大學畢業后留在上海工作的東北小伙子亞平。在婆婆(以后稱亞平媽)未來上海之前,丈夫對其噓寒問暖、端茶倒水,小夫妻親密無間、恩愛無比。但自從婆媳共處一室后,由于婆媳矛盾的不斷升級,最終婆媳仇視、婚姻破裂。在這一悲劇的演繹中,婆媳在文化、價值觀念、生活方式上的差異無疑是矛盾沖突的原因所在,但面子互動的失敗在放大婆媳差異、激發婆媳矛盾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中國有“給面子”和“不給面子”的說法。從字面上理解,“給面子”就是給予、增進他人的面子;從心理感受上講,“給面子”是讓他人覺得有面子,即個人的言行舉止讓對方感到被尊重或是受歡迎。因此,“給面子”會讓對方對自己產生好感或心生感激,由此拉近交往對象之間的心靈距離。如果我們期望與對方建立更加親密的關系,往往會盡可能給對方面子。在正常情況下,婆媳之間是愿意或者說是樂意給對方面子的。從感性的角度講,“進一家門就是一家人”,能成為婆媳是一種值得珍惜的緣分;從理性的角度講,“婆媳親,全家和”。但問題的關鍵是什么樣的言行舉止會讓對方覺得有面子。面子是一種人際知覺或人際評價,[9]不同人對面子的感知是不盡相同的。因此婆媳間面子互動成功的關鍵是把握雙方的面子需求。
從劇情中可以窺見,對于婆婆而言,最有面子的事莫過于媳婦歡迎的笑容和一聲親切的“媽”。例如,劇中亞平媽在和亞平爸聊天時這樣評價麗娟:“你還別說,這麗娟我第一眼看著還挺喜歡,這孩子沒啥心眼兒,笑呵呵的,她不像有的媳婦,整天拉著個驢臉兒。你說叫人看著心里頭別扭。你覺沒覺著,這麗娟和亞平有點像,我看他倆真有點夫妻像,……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由此可見,媳婦的笑臉是贏得婆婆喜歡的關鍵因素。在現代社會中,婆媳的地位發生根本性的變化:傳統社會中婆婆對媳婦來說處于絕對支配地位,在父權、夫權及孝道庇護下,婆婆對媳婦有無上的權利;而在當代社會,由于傳統觀念的消失與媳婦在經濟上獨立經營等客觀變化,使婆婆的地位已經日漸衰微。[10]因此,婆婆搬進兒子家,最渴望得到的是媳婦的認可和歡迎。因此,對于搬進媳婦家的婆婆而言,媳婦的笑臉是非常給面子的做法,意味著媳婦對自己的歡迎和在家庭中地位的肯定。
而對于媳婦而言,最有面子的事莫過于婆婆對自己的愛護和尊重。出于對丈夫的愛以及對婆婆盡孝道等傳統文化觀念的影響,媳婦不得不接受和婆婆同住,在一定程度上包容和尊重婆婆守舊的思想觀念,失去自己的一部分自由。但這是有限度的,用麗娟對丈夫的話來說“我沒有義務對她好,因為她沒有生我,我對她好,那是情分。”面對分歧,若婆婆能主動尊重媳婦的生活方式或用關愛感化媳婦,也會讓其心生好感。例如,第二集中有這樣一個情節:
麗娟提議去外面吃飯:“媽,那個我們出去吃飯吧,你們坐了幾天火車,也挺累的了,我們早一點吃,早一點回來,好嗎?”亞平媽是個過分節儉、非常反感外出吃飯花錢的人。但她沒有嚴詞拒絕或責備媳婦不會持家,而是委婉提出反對意見:“出去吃干啥啊?又不是外人,就在家吃唄。出去吃,花錢,又不衛生。”為了進一步讓媳婦有臺階可下,不失面子,接著說:“你媽來了,我還能讓孩子那個出去吃飯呀,是不是呀?那個啥,媽就是你們的貼身廚子。”一句“貼身廚子,不會讓孩子餓著”讓麗娟覺得很溫暖,她的內心獨白是“亞平媽也蠻和善,不像我媽,總板起臉來訓我”。
《雙面膠》雖然以婆媳間的各種矛盾為主軸,但“給面子”的情節時而穿插其中,且集中在劇情發展的前期,消失在婆媳關系完全惡化后。
形象地說,亞平猶如婆媳關系中的“雙面膠”,是婆媳關系的粘合劑。在婆媳發生矛盾時,兒子(丈夫)站在客觀公正的立場上,能夠起到很好的平衡作用,有利于婆媳關系的協調。而偏向于任何一方,均不利于婆媳矛盾的協調和處理。[10]婆媳間的許多小矛盾是無法避免的,而矛盾常常伴隨著對面子的威脅,這就需要一個中介來修復雙方受損的尊嚴和面子。此外,無論是婆婆還是媳婦都非常重視自身在兒子(丈夫)心中的形象和地位。因此兒子(丈夫)在平衡婆媳雙方面子中的原則、立場、態度和方式都會深刻影響婆媳的心理感受和關系發展。
《雙面膠》中亞平在婆媳面子的平衡中是有失偏頗的,其基本立場是維護其母親的形象和地位。他死守兒子的身份,在母親與妻子的矛盾中,堅定地站在母親一方,明知母親某些地方不對,也不指出來,只因為“這里有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古訓”。[11]因妻子對母親的不恭敬而對妻子發狠,讓妻子理解體諒婆婆,將“不許給老人作臉”作為妻子的行為規范。劇中的許多情節都反映出他在婆媳矛盾和沖突中將平衡面子的天平傾向于她的母親,例如第七集亞平對妻子發狠:“胡麗娟,你這,我一直對你抱有幻想,她是我媽,她把我辛辛苦苦撫養這么大,我孝敬她是應該的。你是我老婆,也就等于是她半個女兒,她說什么你就得聽。你如果再惹她生氣的話,我要你好看。”麗娟反駁:“沒錯,你媽沒養我,我報答她,那叫情分,她沒權利支使我做任何事情……”亞平:“你看我面子,看在這個小家的面子上,只要你給我媽一個笑臉,我求你了。”麗娟:“我實在忍太久了,我不喜歡你護你媽的樣子。讓我心里好難受的,我真的好委屈的,亞平,好咯。我答應你,我以后盡量不跟她發生正面沖突。”
雖然看在丈夫求情的面子上,盡量避免和婆婆起沖突。但丈夫對待婆婆和自己的雙重標準,導致麗娟對婆婆的敵意和不滿。她開始盡力減少待在家里的日子,曾經讓婆婆賞識的笑臉也收藏起來,婆媳關系走入冰冷緊張的冷戰期。由此可見,“雙面膠”在婆媳面子平衡中的失衡加深了婆媳之間的矛盾。
“無意傷面子”是指無意之中傷害到對方的面子,不是故意的。在溝通交流中,人們總是傾向于用自己的思想觀念和生活經歷來理解對方的言行舉止。婆媳溝通中的言行舉止包括語言符號和非語言符號,其本身具有一定的意義。但在具體的傳播活動中,參與或介入進來的不僅僅是符號本身的意義,還有傳播者的意義、受傳者的意義以及傳播情境所形成的意義。[12]婆媳在生活方式、思想觀念、文化水平等各方面的差異。因此婆媳在理解對方的言行舉止時容易產生誤解或者是難以理解,自以為理所當然的事,在對方看來可能就是對其不尊重或蔑視,感到有傷自己的面子。若婆媳雙方忽視彼此之間的差異,經常無意傷害對方面子,則會累積對對方的不滿,從而心存芥蒂。
例如,對于媳婦來說,讓丈夫為自己端茶倒水是老公疼愛自己的方式;但對于婆婆來說,媳婦當著她的面使喚兒子就是另一種滋味了。如第二集中,亞平媽教育亞平:“亞平啊,我說你,咋那么慣你媳婦呢還給她盛飯呢,還吃她的剩飯,我的媽呀,你說,她沒長手呀,她沒長嘴呀,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嫌埋汰”。亞平解釋說:“自個兒家的媳婦,還嫌這嫌那的又是上海,都是男的伺候女的你那是老腦筋。”亞平媽據理力爭:“老腦筋啥的,新腦筋啥的,這男人在家就這么作踐,我這捧星星,捧月亮,把兒子捧大了,我那舍不得,兒子結婚了,給老婆當使喚丫頭去。我看不慣,真的看不慣。”又比如,麗娟覺得自己和婆婆本來就沒什么共同的話題,因此很少與之交流,但在婆婆眼里,這就是目中無人、不尊重她的表現。在第三集中,亞平媽抱怨:“不過這孩子也有點不大懂事,你說吃完飯,拍了屁股就上樓了,你幫我收拾收拾,我也不是說,說這活兒我怕累 多少活兒,不就幾個碗的事嗎?我就是說那意思,你吃完飯了,就是說站我身后了,幫我拿個這,遞個那兒的。我畢竟不是保姆啊,我是你婆婆你媽呀,站后頭說個話什么的,咱像一家人似的,另外,就是我心頭也熱乎的,這可好,一早上就走了,晚上回來也沒個話,叫我覺著這心里頭涼哇哇的。”
而對于婆婆來說,自己作為長輩有權利有義務管教引導媳婦做人做事。用亞平媽的話來說——“做老人的,說什么不都是為了孩子好”;但對于媳婦來說,婆婆把自己當家庭女主人、通過其兒子來限制自己自由是難以接受的。第四集中有這樣的情節:因為亞平在家吃飯,亞平媽難得做了紅燒肉。這讓被“豬肉燉粉條”折磨得夠嗆的麗娟開心得要命,這肉就一口接一口的吃。可坐在旁邊的亞平媽看著心疼,一塊肉也不夾。因為在她的思想觀念里,兒子和丈夫是第一位的,女人在家里是從屬地位,好東西都應該給兒子吃。亞平勸母親夾肉吃,亞平媽的回答含沙射影:“我不饞,我少吃一塊,我兒子就能多吃一塊。”言語中暗示麗娟別吃那么多,麗娟故意裝著聽不懂,還是繼續吃,心想:“說這種話,不是明顯說給我聽的嗎?我又不是不掙工資,吃兩塊肉,我還要看你臉色。”又如第六集中亞平媽指揮媳婦洗碗時,不停地教導:“我的嗎呀,怎么放這么大水,小點兒就行,一半,你放多了又廢水,又濺一身”、“你往這里倒不行,一下子就半瓶,多浪費啊,拿個布,完了就這么擦就行”、“外頭,外頭也得沖啊,把外頭沫也得沖掉了,這就跟化妝似的,你不能化半拉臉,對不對呀”、“娟兒呀,你刷碗不能不刷鍋呀,再說這灶臺上也得擦”……
面子是人際交往中最不可或缺的人情媒介,[13]良性循環時是禮尚往來,惡性循環時是互相傷害。當心存芥蒂累積到燃點時,婆媳點燃互傷面子的戰役,彼此關系越來越疏離;而關系的疏離,使得對方在溝通交流中越發口不擇言,不顧及對方的面子需求。隨著劇情的發展,互傷面子的情節頻繁出現,給彼此心靈留下一道道傷疤,從而導致婆媳關系進一步惡化。
對待長輩,最傷面子的事莫過于蔑視她的權威,否定她的地位;對于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人,最直接的蔑視莫過于不給笑臉,無視對方的存在。劇中,媳婦故意傷婆婆面子的行為主要表現在言辭激烈和冷戰上。例如第六集中,麗娟在婆婆挑剔的監督下完成工作,出言譏諷:“你要我干活,就要按我的方法,你要看不慣呢,你就自己干。這個鍋呢我之所以特意不刷,是留給你的,因為憑我對你的判斷,鍋底還有兩滴油,你完全可以留著再炒一盤菜。”自從刷碗的正面沖突后,麗娟開始有家不能回,一下班就到處約人或是去健身房,盡量減少在家待的時間,每次叫“媽”也是一個稱謂而已。麗娟的當面譏諷和冷戰策略給婆婆心理留下了陰影,讓其覺得自己是不被歡迎和重視,是“不要錢的保姆”或“貼身服務員”。
對于媳婦而言,最難受的事莫過于被丈夫否定和質疑。因此婆婆傷害媳婦面子的行為主要表現在對兒子抱怨數落媳婦的缺點和過錯,從而損害媳婦在其丈夫心中的形象和地位。如第七集中,亞平媽通過數落媳婦來發泄心中的不滿:“你說說,這么多天 拉臉給誰看啊,我叫她刷幾個碗,怎么啦,還記仇啦?”、“健啥身,你少吃點肉,多干點活,不就把身給健了嗎?目中無人,好吃懶做,一進屋一句話都不說,我呢,這個家呢,就是旅店,我呢,就是那個不要錢的貼身服務員”、“你說我咋要怎么伺候她,內衣內褲我都盡心給她洗,可就喚不回她叫我一聲媽。以前我還夸她,笑呵呵的,對誰笑啦?在外頭笑了,一回來就拉著那個驢臉子,我欠她的,我……”在亞平媽的影響下,亞平開始反思,在第十一集中他發出這樣的內心獨白:“上海女人的嬌媚只適合觀賞卻不適合一起生活”,婆媳關系的惡化危及到夫妻和諧。而媳婦對婆婆的尊重來自于對丈夫的愛,以及期待自己在丈夫心中擁有美好的形象。而當婆婆總是在自己的兒子面前數落媳婦的不是、威脅到媳婦在其丈夫心中的地位和形象時,婆婆在媳婦心中就成了挑撥離間的壞人,失去了獲得面子的資本。
不論是言辭激烈還是暗地抱怨,如此“口不擇言”的話語,或許能發泄一時的情緒,卻在她人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痕,進而相互報復,惡性循環。
撕破面子意味著不給對方留任何情面,越讓對方無地自容、丟盡臉面,就越解氣。其中尖酸刻薄的言辭是打擊個人尊嚴的有力武器。彼此撕破面子常常標志著關系的徹底破裂、婆媳從親人走向仇家。
例如第十七集有這樣一個情節:亞平爸得了癌癥,麗娟大費周折,從愛財的老媽手里又借到三萬為公公治病,打算拿到報銷費后再還給她媽媽。但后來亞平姐打電話說廠里沒有報銷只給報400塊錢,這下麗娟急了,讓亞平把媽媽的養老錢還回來。亞平媽看媳婦逼兒子,說麗娟沒良心。
亞平媽:“我們不是故意騙你的錢,這不是家里碰到困難了嗎?你作為兒媳婦,你不幫忙,你還這樣,你還是人嗎,你——”麗娟被激怒了,言辭激烈地頂回去:“你說什么,我不是人,你是人對吧?你老公快死了,叫你賣房子,你死活不肯,你這樣就算是個人了吧,我提醒你呀,你老公現在躺在醫院里面的錢,全是我媽媽出的,要講做人的話,我覺得我們全家誰都比你有資格談做人,誰都比那你有個人樣。我告訴你,別逼我,還好意思說我呢,你除了在李亞平面前挑撥是非,說我這個不好那個不好之外,你什么都不會做,你就是全世界最毒最壞的老太婆……我不看你是亞平媽,我早把你扔出去了……亞平突然沖上來死命的掐住麗娟的脖子,亞平媽也激動地氣暈過去。
這是婆媳間第一次撕破面子,彼此心中都留下了難以痊愈的傷疤。后來麗娟和亞平媽都因為不同的原因,試圖想修復彼此關系,但曾經撕破過的臉面,傷害過的自尊,卻如同一枚枚埋在彼此心中的地雷,隨時都有可能被踩爆的危險。
大結局中婆媳再次撕破面子就是以往失敗面子互動的大爆發。在大結局中:一天麗娟逗剛會講話的寶寶說話,怎知寶寶卻清晰的吐出“媽媽壞”的字眼,顯然是調教的結果。麗娟氣急敗壞:“搞了半天,我在家里養了一只狼,不僅要吃掉我,而且要吃掉我兒子。李亞平,你給我聽清楚了,這個家只能有一個女主人,那就是我。我留下,請這個老女人給我滾蛋。”言辭越來越失控的麗娟終于激怒了亞平,他失去理智地痛打麗娟,就在兩人廝打成一團時,婆婆失聲大喊,無人看管的寶寶從二樓摔了下來,后來幸好寶寶得救,但一家人從此徹底分開。
麗娟逞一時口舌之快的性格、婆婆的記仇發泄,撕破面子的事從此以后時有發生,并隨著劇情的發展達到巔峰,直到曲終人散,家庭分崩離析,婆媳關系徹底決裂。
社會學家根據長期調查研究發現,我國8對離婚夫婦中,有4對是由婆媳矛盾造成的,又有約50%的夫妻因婆媳關系無法調和而長期冷戰甚至分居。[14]可見,婆媳關系管理不容小覷。婆媳間的融洽相處的確存在一些客觀上的阻礙,但溝通交流中的面子互動卻能在很大程度上縮小或放大這些障礙。影響婆媳間面子互動成功與否的主要因素有以下幾點。
首先,能否理解面子的符號意義。面子是外,尊嚴和地位是里,面子意味著自身在他人心智中占據的形象和地位。無論是婆婆還是媳婦都有強烈的面子需求,并以對方是否給自己面子以及給面子的程度來判斷自己被接納和重視的程度。
其次,能否迎合對方的面子需求。婆婆和媳婦對自身形象和地位的期待是不一樣的,因此滿足雙方面子需求的方式也會有所區別。對婆婆而言,媳婦的笑臉相迎、夸獎和一聲發自內心的“媽”類似的言行舉止可能比貴重的禮物更讓她感受到被重視和歡迎,感覺更有面子;而對于媳婦而言,婆婆對其生活方式的尊重比為她打點家務更能贏得其好感。面子是人際關系中人情媒介,遵循著禮尚往來的原則,迎合對方積極的面子需求,有利于親密關系的培養。
再次,能否換位思考,避免傷人面子。換位思考是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和評估自己的言行是否得體。婆媳思想觀念、文化知識、生活方式上的差異是客觀存在的,若要處理好婆媳關系,必須正確對待這種差異,不能只站在自己的立場去解讀彼此的分歧和沖突,從而傷及對方的面子。
最后,能否公正客觀,平衡婆媳面子。兒子(丈夫)是粘合婆媳關系的“雙面膠”,但若在處理婆媳矛盾中偏袒一方,則會加深婆媳間的矛盾,使婆媳走到完全的敵對面。
注釋:
(1)《雙面膠》的編劇六六說:“婆媳矛盾存在于每個家庭中,而且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是我從朋友那兒聽來的,絕對真實。”摘自:靈芝仙草.當“雙面膠”變成“雙面焦”——中國式婆媳關系面面觀[J].社區,2008(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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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In Chinese society,“face”represents your image and importance that occupy other people’s mind,and the critical index of judging your acceptance and attention by others.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other-in-law and daughter-in-law is not only an active place for face interaction,but also sensitive area full of face-related problems.Through the analysis of plots and conversations of pop drama“double faced adhesive tape”,which reflects modern relations between mother and wife,it is easy to discover the essence of face psychology and its importance in managing relations between mother-in-law and daughter-in-law,then concluding the effect and mechanism of face interaction and summarizing main factors deciding the success of face interaction between mother-in-law and daughter-in-law.Moreover,they are main factors deciding the success of face interaction between mother-in-law and daughter-in-law which can we understand the symbolic significance of the face,and can you meet each other’s face needs,and can we be empathy to avoid wounding the face,and can we be ability to fairly and objectively balance the two sides face.
Key words:face interaction;relationship between mother-in-law and daughter-in-law
責任編輯:劉玉邦
Managing Relationship between Modern Chinese Mother-in-law and Daughter-in-law from the Respective of Face Interaction:Viewing and Analyzing from Pop Drama“Double Faced Adhesive Tape”
XIE Qing-guo,CAO Yan-hui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School of Xiamen University,Xiamen Fujian 361005,China)
D669.1
A
1672-0539(2012)04-0055-07
2012-03-05
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資助項目(2009211089)、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第二批特別資助項目(200920307)的階段性成果。
謝清國(1975-),男,福建莆田人,哲學博士,歷史學(傳播史方向)博士后,副教授,研究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中國文化與傳播;曹艷輝(1987-),女,湖南邵陽人,廈門大學新聞傳播學院2010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大眾傳媒與人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