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阿膠肉桂湯治熱癥一得

(河南中醫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8)

丁卯年5月9日，診一女患者，30歲，滑縣農民。尿頻、尿急痛3月。曾服用中西藥抗生素、激素、清熱利濕藥效不佳，日解小溲20余次，腰痛下墜，心煩不寐。B超提示，腎盂積水；血常規，WBC 12×109/L；尿常規，膿細胞(++++)，提示急性膀胱炎。望舌苔質淡，邊尖鮮紅，苔白濕潤，脈沉數無力，體瘦，口不渴，中醫謂之虛淋。治宜補血益氣養陰，清熱利濕。方藥：阿膠15 g，肉桂6 g，遼沙參30 g，白術15 g，白芍60 g，生薏苡仁30 g，燈心草12 g，車前子20 g，金錢草30 g，黃芪12 g，當歸15 g，滑石30 g，甘草12 g，郁金15 g。3劑，水煎服。

服1劑見效，痛輕，小便次數減少，但排尿量多。3劑后睡眠好，復查尿常規：膿細胞(++)。又服3劑后諸癥皆消。

按:本案素體虛弱，體質量43 kg，育3子，氣血虧損，務農勞累，故此病雖見有熱象，則當屬虛證。如重用利尿劑，則伐腎，故病狀不解；心陽亢盛則心煩不寐。一反前法，以反醫法，用補血益氣養陰之劑，重用白芍60 g以和營斂陰，阿膠以補血氣，因氣為血之帥，用黃芪12 g以統領，提壺揭蓋，佐使肉桂6 g以取之，癥祛病愈。此證從父親醫案中得到啟示，丙辰年治1例80歲老婦，神昏譫語，心煩不寐，每5 min小便1次，淋漓尿少，每日不達500 mL。胃大出血之后得之，血虧失養，神不守舍，重用白芍180 g，阿膠30 g，服后，即安靜入眠，小便每15 min 1次，轉危為安，以補血氣，養血，清熱調治而愈。

方中白芍，性 苦、酸，微寒，歸肝、脾經。養血斂陰，柔肝止痛，平抑肝陽。收斂肝陰以養血，治血虛有熱，柔肝而止痛，能清熱涼血，故血熱瘀滯者尤為適宜。《神農本草經》：“主邪氣腹痛，……止痛，利小便，益氣。”現代研究證明，白芍含有芍藥苷、牡丹酚、芍藥花苷，還含芍藥內酯、苯甲酸等。此外，還含揮發油、脂肪油、樹脂糖、淀粉、黏液質、蛋白質和三萜類成分。白芍提取物對大鼠蛋清性急性炎癥水腫有明顯抑制作用，對棉球肉芽腫有抑制增生作用。

阿膠甘、平，歸肺、肝、腎經，故補血、滋陰、潤肺止血，滋陰、潤燥。主血虛證；虛勞咯血，吐血，尿血，便血，血痢，妊娠下血，崩漏，陰虛心煩失眠，肺虛燥咳，虛風內動之痙厥抽搐。熱病傷陰之心煩失眠及陰虛風動，手足 等。本品養陰以滋腎水，常與黃連、白芍等同用，治療熱病傷陰，腎水虧而心火亢，心煩不得眠，如黃連阿膠湯(《傷寒論》)；《神農本草經》：“主心腹內崩，勞極灑灑如瘧狀，腰腹痛，四肢酸痛，女子下血，安胎。”《別錄》：“主丈夫小腹痛，虛勞羸瘦，陰氣不足，腳酸不能久立，養肝氣。”現代研究證明，阿膠多由骨膠原組成，經水解后得到多種氨基酸：賴氨酸、精氨酸、組氨酸、胱氨酸、色氨酸、羥脯氨酸、天門冬氨酸、蘇氨酸、絲氨酸、谷氨酸、脯氨酸、甘氨酸、丙氨酸等。對造血系統的作用：阿膠有較強的補血作用，療效優于鐵劑；抗休克作用：能使極低水平之血壓恢復至正常，且作用較為持久。

肉桂出自《神農本草經》，性辛、甘，大熱，入腎、脾、心、肝經，補火助陽，散寒止痛，溫經通脈，引火歸源。能補火助陽，益陽消陰，陽上浮諸癥。大熱入肝腎，能使因下元虛衰所致上浮之虛陽回歸故里，故引火歸源。在臨床用治元陽虧虛，虛陽上浮的面赤、虛喘、汗出、心悸、失眠、脈微弱者，常與山茱萸、五味子、人參、牡蠣等同用。久病體虛氣血不足者，在補氣益血方中少量加入肉桂，有鼓舞氣血生長之效。治風寒表證；又能助陽化氣，用治痰飲、蓄水證。現代研究證明，肉桂中含揮發油(桂皮油)1.98%～2.06%，主要成分為桂皮醛，占52.92%～61.20%，其他尚含有肉桂醇，肉桂醇醋酸酯，肉桂酸，醋酸苯丙脂，香豆素，黏液，鞣質等化學成分。藥理作用具有擴張血管、促進血液循環、增強冠脈及腦血流量、使血管阻力下降等作用；肉桂酸鈉具有鎮靜、鎮痛、解熱、抗驚厥等作用；桂皮油對革蘭氏陰性菌及陽性菌有抑制作用。桂皮的乙醚、醇及水浸液對多種致病性真菌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本案屬虛淋癥，素體虛弱，氣血虧損，務農勞累，故此病雖見有熱象，則當屬虛證。重用利尿劑，則伐腎，故病狀不解。心陽亢盛則心煩不寐。此癥之所以一再被誤治，皆起于將表象當其本，多用寒涼之品傷之，血不養心故心煩更甚，尿更急，乃損其不足是耶。白芍、阿膠、黃芪、肉桂無論從《神農本草經》挖掘或現代研究證實，其補血、止痛鎮靜療效肯定。筆者體會，甘草在古代有用來治迫急證的記載，現鮮為人知，據本草考證，當歸本原功能主要治療痛證，故筆者將白芍、阿膠、當歸、肉桂、甘草搭配治虛寒胃痛，以及腎病久用激素頑固疑難癥屢用屢效，實感目前對中醫藥本真有待深入研究開發。

欲治奇病，即不可以常法投之。“道法自然”“法無定法。”[1]不可為典要，故有正醫、反醫、順醫、逆醫等之分。故學其法不拘泥其方，變革思維方法，開拓思路，不至于守株待兔，刻舟求劍。

[1]陳士鐸.石室秘錄[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