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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 肛腸科,上海 200437;2.上海市寶山區中心醫院 肛腸科,上海 201901)
潰瘍性結腸炎(UC)是一種腸道慢性非特異性炎癥,世界范圍發病率為0.5~24.5/10萬[1],西方國家較常見,發病率在5~12/10萬,流行率50~150/10萬,而UC患者結、直腸癌發病率為2%~5%;有文獻[2]報道,我國UC患病率約為11.6/10萬。西醫對UC的治療主要集中于氨基水楊酸類、腎上腺皮質類、固醇激素類、免疫調節劑及抗炎類藥物等,但遠期療效不佳,容易產生藥物依賴,病情反復,且患者生活質量較差。祖國醫學對UC的認識及治療有悠久歷史,中醫學古代文獻沒有UC的直接記載,但從證候分析UC屬中醫學腸遉、久瀉、血痢、滯下、腸風、臟毒等范疇。《素問·太陰陽明論》曰“飲食不節,起居不適者,……則賾滿閉塞,下為饗泄,久為腸遉。”《難經》中有“大瘕泄者,里急后重,數至圊而不能便,莖中痛”;《傷寒論》把本病歸為少陰病,如“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及“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等;朱丹溪認為本病病位“獨在胃與大腸”;現代學者運用中醫藥治療UC療效顯著。尤其慢性UC患者,病程纏綿,反復難愈,傷氣耗血,必致脾虛血瘀。所以治療慢性UC當從脾虛血瘀入手,現從扶正祛瘀法治療UC作一綜述。
1.1 脾虛為發病之本 本病為正虛邪戀,虛實夾雜,病位在脾與大腸,脾胃虛弱,感受濕、熱、瘀、毒等邪所致。UC發病初期主要為濕邪致病,濕熱內蘊,下迫大腸,病久入血,腐血為膿,便利膿血,久病不愈,累及肝腎,可見情志抑郁,命門火衰。
1.2 濕、毒、瘀為致病之標 UC病程初期多為濕邪致病,濕蘊生熱,濕熱困脾,清陽不升,則生飧瀉;熱毒腐肉成膿,迫血妄行,而成膿血;病久耗傷氣血,或病久肝郁,血行不暢,則滯而成瘀;濕、毒、瘀相結,則病程遷延難愈,而UC后期多以脾虛血瘀為主,治當扶正健脾,祛瘀活血為主。
現代很多學者認為,UC難治主要是因為本病病久體虛、病久體瘀,《醫林改錯》中有“腹肚作瀉,久不愈者,必瘀血為本”,虛、濕、瘀夾雜,導致UC纏綿難愈。現代醫學研究認為,UC患者腸道潰瘍局部微循環障礙,血小板及其激活物聚集,國內有學者對UC便血運用止血藥提出質疑,并有100例尸檢報告證實,近50%UC患者有不同程度和部位的微血栓形成,國外有報道,累計約1 000例多中心靜脈應用或皮下注射肝素治療后,膿血便癥狀反而能更快得到改善,這與中醫學認為的“行血則便膿自愈”觀點相似。Pamuk GE等[3]的研究發現,緩解期UC患者血小板微粒(platelet microparticles PMP)高于對照組,且在UC緩解及活動期,血小板CD62P水平、血小板單核細胞復合物(platelet-monocyte complexes PMC)百分比及血小板中性粒細胞復合物水平明顯高于對照組。還有研究[4]發現,UC患者血小板平均體積(Mean platelet volume MPV)較對照組降低,特別是在活動期更加明顯,而且認為MPV可作為衡量UC病情輕重的潛在性指標。姜忠信等[5]的研究發現,較對照組活動期UC患者血小板顆粒膜蛋白-140(GMP-140)、血管性假性血友病因子(vWF:Ag)、血栓調節蛋白(TM)、D-二聚體(D-D)等水平顯著升高,抗凝血酶-Ⅲ(AT-Ⅲ)則顯著降低(P<0.01);并都以全結腸變化最為明顯。UC患者血清中血小板水平升高得到很多學者和實驗證實,而UC中釋放的IL-3、IL-6及血小板生成素可刺激血小板水平升高,血小板激活后產生的多種炎性因子,又能促進其他炎癥細胞聚集、趨化[6],所以血小板不僅參與UC的高凝狀態,還是UC發病的一個重要因素,這與現代中醫學認為的,血瘀不僅是UC的病理產物,還是UC的致病因素[7]不謀而合。而UC凝血狀態的改變并非只在血瘀腸絡證型中表現,王臻楠等[8]從UC證型和凝血關系分析發現,大腸濕熱證,血瘀腸絡證的血小板計數、纖維蛋白原和血栓烷B2(TXB2)水平顯著升高(P<0.01);肝郁脾虛證及陰血虧虛證血小板計數較對照組升高(P<0.05);而肝郁脾虛證、陰血虧虛證血小板計數、纖維蛋白原和TXB2較對照組無統計學意義,但有升高趨勢。這也證實UC患者多數存在高凝狀態,在扶正固本同時,抗凝化瘀治療具有必要性。
3.1 內治法 中醫學的特色在于辨證論治的“個體化治療”,從宏觀角度對疾病及患者進行因人、因時、因地制宜。中醫藥的多藥物,多靶點,共同調節的特點在近年來治療UC上取得了良好的療效,尤其是運用扶正健脾,祛瘀生新中藥治療。史亞祥等[9]認為UC急性期多用清熱化濕、調氣行血之法;益氣健脾當是本病的固本之法;活血化瘀則是主要治病之法,當貫穿本病的始終。高文艷等[10]采用活血化瘀法治療UC患者,黏膜病變療效和綜合療效總有效率都為90.0%,且遠期療效優于對照組(P<0.05)。劉潞平等[11]的研究認為,本虛是本病發病基礎,瘀血是其必然結果,采用健脾化濕,理氣活血的方劑治療UC,總有效率達90%,優于SASP組。張賢良等[12]用血竭膠囊治療42例UC患者,與SASP對照組比較療效無統計學意義,但治療組不良反應明顯減少(P<0.05),并認為活血化瘀法能通過祛瘀血,生新血,祛腐生肌改善癥狀甚至治愈UC。
3.2 外治法 中醫藥治療UC還體現在外治法上,近年中藥外治法治療UC療效顯著。如郭洪英等[13]用清熱化濕、活血涼血中藥,采用改良灌腸法,不僅操作安全、無痛,且總有效率高達95.7%。侯政平等[14]運用補脾化濕祛瘀中藥直腸滴注治療UC患者可在短期內明顯減輕癥狀,減少患者痛苦,這種方法還可減少藥物在肝臟的化學變化,提高藥物的利用度。而針灸治療UC也多取夾脊穴、足三里、血海及神闕等具有益氣活血的穴位治療,臨床療效良好[15]。中藥熱熨療法治療UC,具有溫中健脾之效,可配合活血化瘀中藥治療,共奏扶正祛邪,標本兼顧之功。
3.3 內外合治 內外合治有內服和灌腸,如朱穎玲等[16]研究扶正健脾,化濕祛瘀中藥口服與灌腸結合治療UC,達到內外兼顧的作用。周莉莉[17]用活血化瘀,清熱利濕中藥保留灌腸,補脾益腸中藥內服治療UC患者,治療組中總有效率93.5%,并且2種方法有協同作用。楊建華[18]用攻補兼施、內外合治法治療UC總有效率95%,療效確切。還有針、藥結合[19],針、灸、藥結合,灸藥結合等法治療UC。中醫藥治療UC方法繁多,而扶正祛瘀法治療UC越來越受到廣大學者關注,在從宏觀辨證角度進行療效研究的同時,還有從微觀組織病理學或分子水平研究扶正祛瘀法對UC的作用和機制。
現代醫學對UC的發病機制尚不明確,主要認為UC發病和免疫、感染、遺傳和環境等因素有關。現代醫學從形態學、病理學及分子學等微觀角度研究發現,UC中免疫指標、炎癥因子、血液流變情況等與中醫辨證或治療之間存在密切關系,如陳俊玲等[20]發現,維吾爾族UC患者IgG、IgM可作為UC濕熱內蘊證和氣滯血瘀證的客觀化指標。王哲等[21]的研究顯示,UC患者血液表現高凝和繼發纖溶狀態,而UC患者血液中D-二聚體(D-D)、纖維蛋白原(FIB)可作為UC活動性指標。劉紅芬等[22]的實驗表明,濕熱內蘊型和氣滯血瘀型UC患者血液中干擾素-γ(IFN-γ)和白介素-4(IL-4)水平明顯高于其他證型,且前者成正相關,后者成負相關。而現代中醫學也越來越傾向于中醫藥方法對UC的作用機制的研究,安賀軍等[23]通過臨床及大鼠實驗研究發現,UC患者及大鼠結腸組織中P-選擇素明顯高于正常人群(P<0.01),采用益氣活血解毒法組方的抗UC復發方治療,與SASP比較都能有效降低結腸組織中P-選擇素水平,從而抑制血小板活化,降低UC復發。周秀麗等[24]發現UC患者外周血黏附分子(CD44、CD62P、CD54)在大腸濕熱型、血瘀腸絡型中表達最高。韓捷[25]從CD62P和T細胞亞群角度研究益氣養血、化瘀寬腸中藥治療UC患者發現,此法效果顯著,不僅能降低UC血小板活化,還能改善免疫異常。武玉俐等[26]采用活血化瘀,清腸止痛的復方白及灌腸液治療UC顯示,活血化瘀能有效降低UC患者血清中C-反應蛋白(CRP)和血沉水平。還有學者[27]發現,中醫扶正健脾法對UC的作用可能體現在調節免疫狀態,提高免疫功能和抗氧化等方面。諸多研究[28]顯示,活血化瘀中藥能調節UC細胞凋亡、免疫因子平衡,并能修復腸黏膜屏障,達到治療UC的目的。
UC的發病機制尚不明確,直接限制了治療的效果;中醫學對UC的發病和治療有比較全面的認識,認為脾虛是發病之本,濕熱是其致病之標,血瘀是其病理產物,也是加重疾病的重要因素;隨著疾病的發展,濕熱多將轉化為瘀滯或與瘀滯夾雜致病。扶正祛瘀法則可作為治療UC的基本之法,且當貫穿本病治療的始終。現代中醫學對UC的研究從以往的宏觀辨證逐漸向微觀研究發展,如研究中醫藥方法對UC的作用機制,從而從側面了解UC的發病機制,但致力于宏觀辨證及治療和微觀機制研究的結合卻很少;而且研究大多是小樣本實驗,多數采用完全隨機性設計,多因素實驗設計較少,缺少雙盲甚至三盲設計,且很多實驗方法設計欠合理等,這些都使研究結果的準確性和真實性大打折扣。總之,對扶正祛瘀法治療UC的研究方法和角度多種多樣,研究結果也可有不同;但這些方法有待統一,結果有待進一步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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