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黃”戰略視域下的海水養殖業轉型發展研究

孫兆明 李樹超

(青島農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山東青島 266109)

“藍黃”戰略視域下的海水養殖業轉型發展研究

孫兆明 李樹超

(青島農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山東青島 266109)

“十二五”期間，作為山東經濟社會發展引擎的“藍黃”戰略，提出“科學開發利用海洋資源，加快建設生態和安全屏障，推進海洋環境保護由污染防治型向污染防治與生態建設并重型轉變”的要求，這意味著，依靠消耗大量生產要素和自然資源的山東海水養殖業面臨新的轉型升級。海水養殖是一個復雜的開放系統，它不僅僅是經濟開發，還關系到海域資源、生態環境保護和社會進步。海水養殖業需要以系統經濟模式為導向，以生態文明建設為出發點，調整結構，優化布局，依靠科技進步，提高生產集約化、組織化水平和產業體系的運行效率，實現海水養殖業與相關產業部門、生態環境、社會文化的協同耦合和可持續發展。

“藍黃”戰略;海水養殖業;轉型發展

20世紀90年代初，山東省通過啟動“科技興海”、“建設海上山東”等大規模耕海活動，明確了“以養為主”的海洋經濟發展思路，海水養殖業遂成為山東海洋經濟的優勢產業。實踐證明，目標明確、前景廣闊的海水養殖產業化革命已經取得了顯著成效。①雷霽霖:《中國海水養殖大產業架構的戰略思考》，《中國水產科學》2010年第3期。而且，通過兩次跨越式發展，實現了從“捕撈增長型”到“養殖增長型”的跨越;從“數量型”向“質量型”的轉變。“十二五”期間，作為山東經濟社會發展引擎的“藍黃”戰略，提出“科學開發利用海洋資源，加快建設生態和安全屏障，推進海洋環境保護由污染防治型向污染防治與生態建設并重型轉變”的要求，這意味著，依靠消耗大量生產要素和自然資源的山東海水養殖業面臨新的轉型升級。

一、山東海水養殖業發展現狀

山東省海岸線長3345公里，占全國海岸線的六分之一，海島326個，海灣70余處，海域面積與全省陸地面積相當，潮間帶灘涂3200平方公里。山東海水養殖業發展的自然條件優越，加之政策扶持引導、科技推廣有力、市場拉動激勵，山東海水養殖業多年來呈高速增長態勢。

(一)海水養殖范圍廣，開發強度大

山東海水養殖面積達50萬公頃，占全國的四分之一，僅此于遼寧省，養殖空間從淺海灘涂向外海深水、陸上發展，宜漁荒堿澇洼地得到改造，養殖品種擴大到牙鲆、鱸魚、大菱鲆、刺參、皺紋盤鮑、扇貝、對蝦、梭蟹等百余種。2011年總產量396．26萬噸，產值419．19億元，增加值299億元，占全省海洋漁業產量、產值比重分別為63．19%和61．19%，占全省漁業增加值的54．55%。從1978年至今，產量提高了20．76倍，年均增長9．78%，養殖面積增長了27倍，平均增長速度為16．36%。近兩年，海水養殖面積擴大了10萬公頃，每千米海岸線產出1185噸，居國內之首。山東海水養殖從2001年開始全面超過了海洋捕撈，成為山東海洋經濟的重要支柱和新的經濟增長點。

(二)養殖方式變化深刻，技術裝備明顯改善

以海帶、對蝦、扇貝、海水魚、海參為代表的、被稱為中國海水養殖的5次藍色浪潮，皆發源于山東，成形于山東。20世紀80年代末，山東率先在國內開發運用網箱、網圍、網欄、筏式、底播等養殖技術，魚、蝦、蟹、貝、藻類混養、輪養和梯級養殖大面積興起，水體得到立體開發;90年代后期，以海參、鮑魚養殖為代表的海珍品養殖興起，深水網箱、陸基工廠化等養殖方式得以發展，科技進步從通用技術推廣轉向新品種繁育、病害防治、餌料營養等方面，提升了海水養殖的可控能力和抗風險能力。以養殖品種更新和種質改良為內容的“種子工程”在海參、鮑魚、鲆魚等優勢品種上獲得突破，科技示范項目的帶動效果明顯，海水原種良種場、健康養殖示范場(園)區等取得顯著進展，省部級健康養殖示范場達到200多處，國家級健康養殖示范區133處，面積101．7萬畝，居全國前列。地理商標水產品的市場占有率逐漸提升，十大優勢品種產量占比達75%以上，海珍品、名優海水魚類養殖產業帶正在形成。

(三)單位產出較高但呈遞減趨勢，地區差距明顯

2010年山東海水養殖的單位面積產量、產值、增加值分別為7．91噸/公頃、8．37萬元/公頃、5．97萬元/公頃，分別居全國第6位、第6位和第4位，高于江蘇、河北和遼寧，考慮到自然條件的約束，這個排名還是比較高的，反映了山東海水養殖業基礎良好，發展較為成熟的實際。但是，單位產出呈明顯的遞減趨勢。山東海水養殖單位面積產量自2002年達到10．06噸/公頃的高點后進入了下降通道，養殖面積的邊際產出從2000年開始低于平均產出，并呈逐年遞減之勢，與平均產出之差逐漸加大。養殖面積大規模增加并沒有帶來產出的同步提高，簡單再生產特征濃厚。

山東海水養殖地區間的差距較大:青島、威海兩地海水養殖面積只占全省海水養殖面積的19．14%，但貢獻了51．76%的產量和45．16%的產值;煙臺、日照兩地海水養殖面積占全省海水養殖面積的35．24%，產量和產值分別為33．03%和40．31;東營、濱州、濰坊等地海水養殖面積分別為全省海水養殖面積的17．58%、14．58%和 13．55%，產量分別是 6．44%、4．13%和 4．63%，產值則分別為 6．03%、4．18% 和 4．32%，海水養殖單位產出地區間差距明顯。需要指出的是，這既是沿海自然條件的差距，也是山東沿海各地區海水養殖技術、品種、裝備水平的差距。

(四)產業政策逐步調整和完善

山東海水養殖經歷了從計劃到市場的根本性轉變，政策指導思想從“發展生產力”轉變為以人為本和諧發展，政策關注對象逐步從產業發展轉變為環境、人和社會的共同發展，政策目標從謀求產量增長轉變為提高發展質量，政策實施方式從直接指導轉變為宏觀調控。隨著對環境、病害、食品安全的關注，養殖容量、生態養殖等概念被普遍接受，轉變增長方式、發展現代海水養殖、增加漁民收入成為發展方向。針對小生產者分散經營、效益不高的實際，加大了養殖補貼，進行了品種結構調整，鼓勵規模化經營;針對近海養殖密度高、環境壓力大的實際，開始調整壓縮內灣養殖，深水養殖得到廣泛關注;針對養殖水產品食品安全問題，先后兩次修訂《水產苗種管理辦法》，開展無公害產品、產地認證，加強水產品標準和監督體系建設;針對承包經營產權模糊、容易引發短期行為的問題，逐步完善了養殖證制度。這個過程既是山東海水養殖業逐步與國際接軌的過程，也是山東海水養殖科學發展觀念逐漸形成的過程。

二、山東海水養殖業的發展制約

(一)種質退化，病害頻繁

種質是制約海水養殖生產的主要瓶頸。種質退化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例如:自然群體種質資源的破壞、水域污染和過度捕撈;養殖自身污染及其累積效應;養殖親體數量少、近親交配、累代養殖，遺傳多樣性不斷丟失;養殖模式與防病措施不當等等。長期的、單一品種的高密度養殖，往往會誘發養殖種類的高度一致性，對外來干擾和病害的爆發性流行缺乏抵抗力，出現抗逆性差、性狀退化等問題。山東海水養殖品種中目前只有少數有人工選育或雜交后代的利用，多數還停留在野生種質的利用階段，導致品種混雜、缺乏良種，而現有育苗場又大多設施落后、規模較小，遠遠不能滿足海水養殖對優質種苗的需要。病害的大范圍擴散與高頻率發生，已經成為山東海水養殖業的重大威脅。這些威脅既有病原體的侵入，也有環境污染和管理不當造成的，目前還不能有效控制。近幾年，養殖的魚類、扇貝、海帶、鮑魚等病害不斷，海參的“化皮病”或“腐爛病”傳染率高，死亡率高達90%以上。大范圍的病害對海水養殖業的威脅極大。

(二)生態環境惡化傾向明顯

海水養殖依賴于良好的水體環境，必須以生態承載能力為基礎。海水養殖本身受災害天氣、赤潮、溢油、陸基污染等的威脅，而內源污染同樣嚴重，包括養殖過程中的營養物污染、藥物污染以及底泥的富集污染等。①楊先樂:《2000年我國水產養殖病害流行態勢剖析》，《中國水產》2001年第3期。殘餌和代謝物分解產生的氮、磷是水體富營養化的重要因素，對自身水體及鄰近水體的污染相當大，對蝦餌料中僅10%的氮和7%的磷被利用。海水養殖使用的藥物多達數百種，過量用藥、不正確用藥，甚至使用禁藥等問題相當突出，“多寶魚事件”就是典型的例證。這些藥物有相當一部分直接散失到水體環境中，抑制、殺傷及致死水中的浮游生物和有益菌、蟲，造成水體環境短期或長期的退化，對野生生物的種質、多樣性形成沖擊。②吳隆杰、蘇昕:《水產養殖業對天然漁業資源的影響及對策研究》，《中國漁業經濟》2006年第1期。幾乎所有的研究都表明，水產養殖的底泥中C、N、P含量明顯偏高，它改變了水體環境底質運輸、沉積方式及溶氧狀態。

(三)生產模式仍以小農經營為主

受傳統農業思維束縛，海水養殖業者對新理念、新科技的吸收轉化速度緩慢，產業結構散、小、弱的局面沒有根本改善，龍頭企業不多，低水平運轉的個體生產者數量龐大。例如，膠南市90%的蝦池由養殖戶分散經營，規模化、標準化、組織化程度低，短期行為特征濃厚，應對市場和自然風險的能力弱。從市場競爭看，由于經營素質不高，品牌培育不足，競爭能力薄弱，市場占有率不高。從養殖布局看，仍然過分依賴內灣和近岸帶，灘涂利用率達50%以上，港灣利用率達90%以上，深水區和外海島礁區的利用則不到2%。由于養殖區域的共有物品屬性，小農生產模式必然導致開發無序無度和過度養殖等“公地悲劇”。例如，膠州灣雜色蛤從最初的每畝放苗幾十公斤到現在的500多公斤，由此雜色蛤個體變小、品質下降。放養量超出養殖容量越多對生態環境、水體環境的負面影響越大，甚至形成惡性循環。養殖戶的零碎分割，不僅造成養殖強度協調難度加大，淺海灘涂納潮量降低，自凈能力削弱，而且還使得生產要素投入背離最優水平，邊際效益下降，資源租金消散，生態環境和病害問題加劇。不僅如此，能源、交通、旅游、水產等在岸帶利用上的競爭激烈，也令許多海水養殖業者面臨退灣、離岸的威脅。

(四)科技含量和技術裝備水平偏低

山東海水養殖技術有些是世界領先的，但總體水平并不高，傳統技術仍然在沿用，海上網箱、浮式筏架以及陸上養殖工廠的設施比較簡陋、科技含量低、規模化和集約化程度不高，還處于勞動力密集型或準工廠化的水平，投入產出效率低。比如，設施化漁業基本上還是簡易的開放式流水養魚模式，單產水平不足15千克/m2;③陳浩杰、李楊:《山東海水養殖困局:沿海扇貝死亡事件敲警鐘》，《半島都市報》2011年9月27日。工廠化養殖產量約為10千克/米2，深水網箱5千克/米2，而國際上的先進水平分別超過了50千克/米2和30千克/米2。優質飼料的使用和普及是水產養殖業技術進步的標志之一，對提高產品質量、降低成本、減少疾病、防止污染、提高經濟效益等具有顯著作用。根據FAO的估計，海水養殖發達國家的海水養殖飼料成本約為40% －60%，而我國則為65% ～70%。④劉叢力、劉世祿:《我國海水養殖業發展現狀與可持續發展問題》，《黃渤海海洋》2001年第3期。魚類養殖配合飼料的普及率不足1/3，飼料系數多在2．1－4．0之間，遠高于國外1．0－1．8的水平。網箱和工廠化養魚的鮮雜魚飼料系數達6－8。⑤陳書全:《基于可持續發展的漁業生態環境保護研究》，《中國漁業經濟》2006年第6期。水產養殖業飼料生產質量差、工藝落后、人工配合飼料普及率低的短板，除了導致養殖產品營養不良以外，還可能引起病害擴散和藥物濫用。

綜上所述，山東海水養殖業在追逐經濟利益的同時，生態環境代價不斷增大，持續發展能力嚴重不足，迫切需要轉變發展方式，調整產業結構。

三、海水養殖業轉型發展的模式與內容

“藍黃”發展戰略確立的“轉變發展方式，實現科學發展;強化生態保護，實現持續發展;推動海陸統籌，實現聯動發展;深化改革開放，實現創新發展”等原則，對于處在發展轉型關鍵時期的海水養殖業具有引領作用。海水養殖作為山東的優勢產業，應按照科學發展觀的要求，在發展模式和組織形態上實現產業升級和結構優化。

(一)轉型發展的基本模式

海水養殖在發展之初，業態較為簡單，主要依賴自然生產能力，相對于整個社會經濟而言，有相當高的游離性。但是，隨著海水養殖量的積累和產業發育，養殖空間不斷擴展，科技含量持續增加，技術裝備水平提高，產業結構日趨復雜，產業外部性逐漸凸顯，對社會經濟的影響越來越大，牽涉到的社會分層結構和利益群體結構已經顯著改變，其效益的實現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產業系統整體的良性運轉。

從投資的角度看，山東海水養殖業在產出至上導向和相關政策刺激下，經歷30多年的快速增長，已基本完成了規模擴張的任務。然而，海域承擔功能的多重性和各產業部門競爭性用海、用水矛盾日益突出，以及產業結構日益復雜、關聯利益眾多，海水養殖業已經不再是投資小、見效快、收益高的產業了。此時的海水養殖業已經具有了類似于糧食生產的特征，一味地依賴擴大養殖面積來維系其產業增長已經是難以為繼了。

海水養殖業要得到持續發展，就必須追求以生態環境保護為基礎的科學發展，追求綜合效益與社會效益，摒棄經濟利益至上的發展模式。轉型發展應以生態(低碳)養殖為目標，以科技進步為動力，以陸基工業化和海基牧業化為支撐，從資源依賴型向技術支撐型轉變，從數量增長型向生態與質量安全型轉變，從無序分散型向區域統籌型轉變，從規模擴張型向核心競爭力增強型轉變，養殖空間從內灣、淺海向陸地、深海拓展，最終形成多部門多行業分工合作、海陸統籌的大產業。①牛盾:《深入貫徹十七大精神大力推進現代漁業建設》，《中國漁業報》2007年12月31日。從系統學的角度看，海水養殖是“藍黃”戰略區域社會經濟系統中的一個開放的、復雜的子系統，各種相互對立、相互依存的現象普遍存在。相應的，作為一項基本特征，海水養殖將主要通過“系統經濟”而非規模經濟來獲得持續的發展動力。

所謂“系統經濟”，是建立在重新認識海水養殖業基礎之上的，一種全新的發展模式。也就是說，海水養殖業必須從部門孤立的規模增長轉向協同發展，中心內涵是交叉聯合。這種交叉聯合與過去的內部橫向或縱向聯合不同，它是海水養殖與相關產業部門、生態環境和社會文化的協同耦合。以系統經濟為模式的轉型發展，賦予了海水養殖業新的定位、新的目標和新的使命。從產業定位看，海水養殖是基礎產業和海洋優勢產業，是“藍黃”戰略的必備環節，主要功能是提供食物，特別是動物性蛋白，對穩定糧食安全有重要作用，是提高人民生活的基礎條件之一，因此有必要將海水養殖納入糧食范疇，進一步提升在國民經濟體系中的地位。從產業目標看，海水養殖以生態承載力為基礎，需將現行的線性經濟轉變為循環經濟，整合優質、高效、環保的軟硬件要素，科學規劃，合理布局，通過海基生態化養殖和陸基工業化養殖兩條路徑，提升產業運作模式，在藍色經濟區沿海和黃河三角洲構建以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優勢產業帶和產業群為支撐的“藍色”產業。從產業使命看，海水養殖業擔負著穩定食物供應、增強經濟活力、保護資源環境、促進社會進步、提升地區形象等多重使命，既是經濟產業，也是生態環境產業;既是當下需要穩定發展、積極創新的產業，也是未來的綠色產業和富民產業。所以，構建新的海水養殖模式應當從社會經濟各部門協同發展的高度出發，準確把握海水養殖業的產業性質和產業地位，依照整體最優原則，制定海水養殖業的發展規劃、產業政策與科學布局，妥善處理海水養殖與海域綜合利用、相關產業發展、社會文化進步、生態環境保護之間的關系，避免盲目、孤立地發展海水養殖業，最大程度地減輕海水養殖業的脆弱性、波動性，進而充分發揮其關聯帶動作用和基礎產業作用，逐步實現海水養殖與生態環境改善、社會進步的協同耦合。

(二)轉型發展的基本內容

1．以科技進步為支撐，從資源依賴型向技術支撐型轉變。

當前，“科學養魚”的概念已涵蓋了整個水生經濟動植物的養(種)殖，生物技術、工程技術、信息技術等共同構成可持續發展的動力和支撐。科技貢獻率在養殖業新增產值中已逾四成，科技進步已經取代資源成為主要投入。海基生態化養殖和陸基工廠化養殖都需要高新技術的系統集成和高效運行，以實現裝備工業化、技術現代化、生產工廠化、管理企業化。前者將養殖空間從灘涂池塘向深水區推進，需要以自動化程度高、使用年限長、防污抗風能力強、容量大的網箱以及自動投餌、保護、管理與監控設備為基礎;后者以封閉式循環水處理技術、高效過濾設備和高效氮源生物凈化設施等為基礎，實現全年調溫封閉式育苗和工廠化養殖。科技進步還表現在新品種選育、高效專用配合飼料生產、病害防控、環境監控和產品質量檢測等方面，需要建立新品種選育技術體系和種質資源庫，提高良種覆蓋率;制定海水產品質量和安全標準，發展穩定性、誘食性、吸收性好且飼料系數低的全價配合飼料;②楊鳴、趙中華:《發展山東省海水健康養殖的構想和主要對策》，《海洋水產研究》2005年第1期。構建現代化的災害、生態環境和養殖病害的動態監測、預警和快速反應機制，嚴格苗種、飼料、藥品質量監控與管理制度，建立人員培訓、科技推廣、技術示范等服務體系，提高勞動者素質和科技成果轉化率，促進海水養殖由經驗型向科技創新型轉變。

2．提升集約化、組織化水平，從規模擴張型向核心競爭力增強型轉變。

分散的、以擴大養殖面積為特點的簡單再生產將逐步被集聚成片的、資本有機構成不斷提高的產業化、集約化養殖模式所替代，甚至呈現高投入高產出的特征。其中，工廠化養殖是依托現代工業建立的集約化養殖模式，技術裝備先進、環境可控、養殖密度大、產出效率高，采用機械化或自動化操作，管理、質量、安全等容易控制，基本不受地域、岸帶和氣候條件的限制，產品可均衡上市，有利于“陸海接力”和“北南陸海輪養”方式的推行，社會、經濟和生態效益協同良好，是公認的現代化海水養殖業的發展方向。因此，需要科學規劃，在山東半島建設集中連片、設施配套、規模化、標準化的養殖園區，擴大海帶、紫菜、裙帶菜等海藻和對蝦、扇貝、海參以及重要海水魚類等主養殖品種的規模，調整養殖結構。海水養殖的集約化發展還需要養殖業戶組織化水平的提升。實踐證明，“龍頭企業+政府部門+科研單位+金融部門+養殖戶”的經營模式，在提高核心競爭力、降低風險、提高資源利用效率上有優勢，①張耀光:《海洋漁業產業發展模式研究—以大連獐子島漁業集團為例》，《經濟地理》2009年第2期。規模化企業將逐步取代家庭成為主要的經營單位。家庭化經營仍將存續，組織化水平較高的業戶協會或專業合作社將是主要的形式，專業性強的小微企業大量出現在各個環節，他們通過分工協作，聯系緊密，競爭能力和抵御風險能力將逐步增強。②王清印:《多營養層次的海水綜合養殖》，北京:海洋出版社2011年版。

3．生態為本，從數量增長型向生態與質量安全型。

“藍黃”戰略以人為本，以生態文明建設為本。雖然規模化養殖是改變傳統粗放的生產方式、解決資源空間約束、提升養殖效益的重要途徑，但在追求數量型增長的同時往往帶來比較嚴重的外部性。任何養殖方式都不可能把基于生態系統的生產能力和生態功能同時保持在最高水平，生態化養殖應運而生。生態化養殖是根據生態系統內在的物質循環和能量轉換規律，以生態環境承載力為基礎，以生態化科技為支撐，尋求海水養殖及其影響程度均衡的養殖方式，淺海多營養層次綜合養殖模式(IMTA)最具代表性。IMTA基于不同層次營養級的生物配比以及與生態環境的協調，是一種高效、低碳、低污染，兼顧生態功能和規模化生產的養殖模式。比如在“藻鮑參”混養中，鮑魚的廢棄物是刺參的食物來源，藻類養殖吸收鮑、參排泄的營養鹽，同時又為鮑魚提供新鮮食物，營養物質循環利用，內源污染減少，提高水體自凈能力和利用率。特別是貝藻養殖對淺海碳循環影響明顯，生物碳匯擴增在發展低碳經濟中有特殊作用和巨大潛力。在改進養殖方式的同時，還要建設以人工魚礁和海底藻場為主要內容的海洋牧場，逐步恢復海底植被，改善和修復生態環境，養護和增殖水生生物資源，改善種群結構，耕海牧漁，推進“藍色”牧業生產，在有條件的海域實行養殖區域輪換。積極開展無公害產品、綠色食品、有機產品認證和地理標志登記保護，以及地理商標和集體商標注冊，培育龍頭企業，進一步完善海水養殖生產安全與產品質量安全措施。

4．優化布局，從無序分散型向區域統籌型轉變。

藍色經濟區規劃明確提出，“依照海洋功能區劃和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統籌協調各行業用海用島，合理利用海島和海域資源，優先發展海洋優勢產業”。為此，海水養殖業首先需要加快生態容納量和養殖容量的基礎研究和沿海重要養殖品種的負荷力調查，科學界定養殖區域、生產布局和發展規模，作為生態環境規范管理的海洋空間規劃和功能布局完善的基礎。其次，制定海水養殖業發展規劃，推動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產學研組織等合作共同體的構建，推動海洋科技資源合理配置和集群創新，引導海水養殖從岸線向陸上、從海面向海底、從近海向外海轉移，促進優勢品種在特定地域的聚集。再次，整合海水養殖的扶持政策，設立海水養殖創新發展資金，在物權明晰的基礎上，規范養殖水域(灘涂)的流轉和聯合使用，減免養殖用海使用金和部分稅費，在金融信貸、技術更新、品牌創建、市場開拓、項目建設等方面給與傾斜，在山東半島沿海構建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優質海水養殖產業帶和產業群。第四，加強環境與資源保護法律、法規的制定和完善，嚴格養殖資源和海岸帶綜合利用管理，使海水養殖生產管理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四、結論

海水養殖不僅僅是經濟開發，它關系到海域資源、生態環境保護和社會進步。山東是海水養殖的大省但還不是海水養殖的強省，“藍黃”戰略的實施將進一步加快山東海水養殖產業轉型發展的步伐。海水養殖業需要以系統經濟模式為導向，以生態文明建設為出發點，調整結構，優化布局，依靠科技進步，提高生產集約化、組織化水平和產業體系的運行效率，實現海水養殖業與相關產業部門、生態環境、社會文化的協同耦合和可持續發展。

F326．56

A

1003－4145［2012］05－0144－05

2012－02－09

孫兆明，男，管理學博士，青島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講師。李樹超，男，管理學博士，青島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

本文得到青島農業大學高層次人才基金項目(6631106)的資助。

(責任編輯:欒曉平E－mail:luanxiaoping@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