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智 王兆良
(安徽醫(yī)科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安徽合肥 230032)
從“運動”到“活動”: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研究的新范式
趙 智 王兆良
(安徽醫(yī)科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安徽合肥 230032)
當前研究對“政治動員”在新時期所呈現(xiàn)的新變化和新特點關注不夠,一些研究混淆了“政治動員”與“社會動員”,而且未能提煉出準確鮮明的模式來體現(xiàn)其轉變和進步。中國共產黨建黨后的前60年時間里,政治動員主要以“群眾運動”方式進行,這是基于當時的歷史和現(xiàn)實的選擇,有其深刻的內在邏輯?!斑\動模式”終因其弊端退出歷史舞臺,以“三講”、“保先教育”、“學習實踐科學發(fā)展觀”和“創(chuàng)先爭優(yōu)”等為代表的黨內集中教育活動,是新時期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的新型態(tài),我們稱之為“活動模式”?!斑\動模式”與“活動模式”在系統(tǒng)結構和運行機制上有著本質不同,這兩個概念的提出,確立了政治動員研究的新范式。
政治動員;運動模式;活動模式
政治動員,是指在一定政治環(huán)境下,政黨或政治集團通過有目的、有組織和持續(xù)性的喚起與調度,作用于特定對象,獲得其對某一議題的認同和支持,進而實現(xiàn)特定政治目標的行為和過程。可見,政治動員是以實現(xiàn)政治意圖為目標的政治行為(而非社會行為,有必要區(qū)分清楚)。政治動員是政黨開展政治活動的重要手段,也是一個政黨的內在規(guī)定和天然職能。中國共產黨作為一個建黨91年、執(zhí)政63年,在世界上人口最多、情況最復雜的國度唯一執(zhí)政的,已探索出獨特道路并取得巨大成功的超級大黨和老黨,政治動員能力非比尋常,值得深入探究。尤其是近年來“學習實踐科學發(fā)展觀”和“創(chuàng)先爭優(yōu)”等動員活動的周期性開展,更使得“政治動員”研究成為現(xiàn)實的迫切需要。
當前,對于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問題的研究,在傳統(tǒng)框架內已有一定基礎。綜合來看,主要局限在于:其一,研究視野多數(shù)集中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少數(shù)是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1949—1976年),對于新時期(改革開放以后,尤其是新世紀以來)的政治動員問題關注不夠,導致其研究更多的是一種“過去式”,缺少對“現(xiàn)在和未來”的觀照。此外,這種“戛然而止”,不利于連續(xù)把握發(fā)展脈絡和階段特征,也體現(xiàn)不出中國共產黨在“政治動員”問題上付出的艱辛探索和發(fā)生的深刻轉向。其二,在為數(shù)不多的對時期動員問題的研究成果中,混淆了“社會動員”與“政治動員”的界限,把“抗擊非典”、“成功舉辦奧運會”等新時期舉國體制的行動視為“政治動員”范疇。在筆者看來,將這些“社會動員”誤當成“政治動員”是一種很大的偏差,混淆了事物的性質。其三,沒有提煉出高度概括的典型模式。模式是從不斷重復發(fā)生的事件中提取和抽象出來的規(guī)律及其形式,具有相對固定的架構,是多種要素綜合而成的有機的“結晶體”。一個模式的提出,是在大量的分析而又綜合的基礎上形成的,對于人們認識和把握事物有著獨特的價值和作用。現(xiàn)有研究成果中,缺少代表性的“模式”,這些模式應當既相對準確又十分鮮明,既有相互聯(lián)系又體現(xiàn)本質差別,同時又要簡潔明了。這不能不說是當前研究的一個缺憾。其四,缺少對政治動員模式的生成原因、歷史變化動因、內在機制、運行軌跡、資源成本、模式特點等方面的深層次剖析,不利于認識從外顯層面向內構層面的深入。
本文認為,從誕生到現(xiàn)在,從革命、改造到建設,從改革開放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新時期,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模式經歷了一個由“運動模式”到“活動模式”的嬗變。這是一種從熱衷于搞“群眾運動”到擅長開展“集中教育活動”的變化,是從“革命黨”到“執(zhí)政黨”的變化,是基于角色、環(huán)境、任務、取向、思維和方式上的立體的、全方位的、根本性的變革,其中蘊含著一個“其命維新”的老大政黨的艱辛探索和進取情懷。
中國共產黨本身是應運動而生的,誕生后便致力于發(fā)動工人運動,從香港工人大罷工、安源路礦工人罷工、開灤工人罷工到京漢鐵路工人大罷工,形成了中國第一次工人運動高潮。國民革命時期的“五卅運動”成為全國性的具有國際影響的反帝愛國運動,“構成1925至1927年的中國大革命”(鄧中夏語)。此時,中國共產黨的動員對象由單純的工人進一步擴展至農民,在兩湖地區(qū)掀起了農民運動狂潮。土地革命戰(zhàn)爭時期,中國共產黨的運動重心移至農村和農民,在農村革命根據(jù)地開展了意義深遠的土地革命運動。“九一八”事變后,民族矛盾上升為主要矛盾,中國共產黨審時度勢,及時調整了政策和策略,但群眾運動仍是不易之策,反而成為中共更加重視和依靠的法寶,大生產運動、減租減息運動、延安整風運動,群眾運動一次比一次放射出更為耀眼的光芒。人民解放戰(zhàn)爭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群眾運動無論在廣度還是深度上都上升到新的層次,學生運動、工人運動和農民運動此起彼伏、相得益彰,為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提供了可靠保障。
新中國成立后,群眾運動非但未隨著中國共產黨的執(zhí)政地位的取得而銷匿或弱化,反而借政權之力登上了更為廣闊的舞臺。土地改革運動(1950—1953年)、鎮(zhèn)反運動(1950—1953年)、抗美援朝運動(1950—1952年,與抗美援朝戰(zhàn)爭區(qū)分)、知識分子改造運動(1951—1952年)、三反五反運動(1951—1952年)、掃盲運動(1952年)、新三反運動(1953年)、社會主義改造(1953—1956年)、肅反運動(1954—1957年)、鳴放運動(1956年)、除四害(1956年)、反右派斗爭(1957年)、大躍進(1958—1960年)、人民公社化(1958年)、反右傾機會主義運動(1959年)、反瞞產私分運動(1960年)、社教運動(四清運動,1963—1966年)、工業(yè)學大慶農業(yè)學大寨(1964年)、文藝批判(1965—1966年)、“文化大革命”(1966—1976年,十年內運動連綿不斷,計有30次左右)。有學者統(tǒng)計,共和國的前三十年,大大小小的運動近70次。毫不夸張地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在無間斷的運動中迎來“而立之年”的。
由上可見,建黨后的前60年里,群眾運動一直是中國共產黨進行政治動員的主要手段,“運動”成為政治動員的典型模式。之所以如此,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一,階級屬性的必然取向。中國共產黨是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結合的產物,與大眾的聯(lián)合既是指導理論上的規(guī)定又是現(xiàn)實活動的必然。她萌生自民眾,并以拯救民眾為己任,與廣大群眾抱成一團、融為一體,這是她天然的基因。同時,中國無產階級既為“無產”,中國共產黨也無“私利”,這決定了只有中國共產黨才敢于徹底地發(fā)動民眾。群眾運動,對于中共而言,既是應然又是實然的。其二,生存發(fā)展的現(xiàn)實需要。中國革命三大敵人的力量委實過于強大,中國共產黨因其革命的徹底性和不妥協(xié)性,導致生存環(huán)境陷入極為險惡的境地,同時由于自身力量的不夠強大和政治地位的不合法,決定了只有廣泛地、徹底地發(fā)動民眾“造反和奪權”才能存活和發(fā)展,這是現(xiàn)實給出的最直接答案,是一種無法選擇的選擇。其三,取得革命成功的基本判斷。新民主主義革命前,無數(shù)仁人志士前赴后繼,但“革命尚未成功”,中國共產黨在總結經驗教訓時,將是否能夠“喚起民眾”作為革命能否成功的首要前提。這一點毛澤東說得很清楚:“如果要把幾十年來的革命做一個總結,那就是……要打倒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只有把占全國人口百分之九十的工農大眾動員起來、組織起來,才有可能?!雹佟睹珴蓶|選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52頁。其四,調動民眾力量的最優(yōu)選擇。幾千年封建王朝和儒家教化下“安做良民”的思維方式和心理結構,迫使中共不得不采取聲勢浩大的運動讓民眾“動起來”,同時,廣大工農民眾的參政意識之薄弱和參政技能之缺乏,也使得這一方式易被認同和接納,從而落地生根、揮之不去。②張錄平、田克勤:《社會變革中黨活動方式演進的行為邏輯分析》,《求索》2008年第6期,第90頁。
建國以后,在中國共產黨已執(zhí)政的情況下,群眾運動仍大行其道,甚至愈演愈烈以至不可收拾,看似不可理解,其實也有內在必然。其一,這時的群眾運動成為“革命的遺產”,是被革命歷史證明為“管用”的法寶,當然不能舍棄不用。其二,是深層次的認識和思維出現(xiàn)偏差的結果。這首先表現(xiàn)為把群眾運動當成“群眾路線”的同義詞。劉少奇在1962年的“七千人大會上”曾經指出:“有些同志,把群眾運動當成是群眾路線的唯一方式,好像不搞群眾運動就不是群眾路線?!雹佟秳⑸倨孢x集》(下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426頁。鄧小平在1961年的一次講話中也指出:“群眾運動只是群眾路線的一種形式,不能一年到頭全運動,不是一律地這里運動什么那里也運動什么”②《鄧小平文選》(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95頁??上н@些重要觀點未能得到重視和貫徹。其次,把群眾運動等同于“人民民主”。毛澤東在1945年與黃炎培關于“歷史周期律”的著名談話中指出:“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背鲇趯Α罢⑷送觥钡姆婪叮约啊白屓嗣駚肀O(jiān)督政府”和“讓人人起來負責”的考慮,群眾運動因其直觀性似乎就成了表現(xiàn)“人民民主”的主要形式。其三,建國后體制的一元化和高度集中提供了基礎和保障。建國初期,新建立的政權通過一系列運動完成了社會主義改造,在中國建立起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體制,一元化的政治體制和經濟體制鑄造了社會的高度同一化,為社會控制的全方位覆蓋奠定了堅實基礎,整個社會呈現(xiàn)一種軍事化特征,“一聲令下,全民皆動”,從而使得群眾運動顯得極為有力和高效,這無疑進一步強化了發(fā)動者的陶醉感,并最終使之陷入“樂此不?!钡牡夭健"圪芟?《建國以來群眾運動不斷生成的另一種解讀》,《武漢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23期,第3頁。
群眾運動本身是一種層次較低的動員方式,猶如烈藥“可偶用,不可常用”,它在特殊背景和極端條件下顯得較有效,在常態(tài)下則有著極大的破壞性。鄧小平早在十九世紀六十年代初就對大搞群眾運動的弊端有所發(fā)現(xiàn)和糾正,新時期他又系統(tǒng)反思并明確提出“不搞運動”。1980年接受意大利記者法拉奇采訪時,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人民需要一個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對大規(guī)模的運動厭煩了。凡是這樣的運動都要傷害一批人,而且不是小量的。經常搞運動,實際上就安不下心來搞建設。”④《鄧小平文選》(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48頁。在《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講話中,他進一步指出“歷史經驗證明,用大搞群眾運動的辦法,而不是用透徹說理、從容討論的辦法,去解決群眾性的思想教育問題,而不是用扎扎實實、穩(wěn)步前進的辦法,去解決現(xiàn)行制度的改革和新制度的建立問題,從來都是不成功的。因為在社會主義社會中解決群眾思想問題和具體的組織制度、工作制度問題,同革命時期對反革命分子的打擊和對反動制度的破壞,本來是原則上根本不同的兩回事?!雹荨多囆∑轿倪x》(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36頁。以鄧小平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對“運動”的反思與擯棄,最終使群眾運動這一動員模式退出了歷史舞臺。
當前研究中,不少研究者把新時期的“抗洪救災”、“抗擊非典”、“抗震救災”、“舉辦奧運會”歸入政治動員范疇,這是不準確的。雖然在這些活動的動員話語中經常強調“這是重大政治任務”,但如果仔細觀察其議題的設置和動員的過程,就會發(fā)現(xiàn)政治意圖并不占據(jù)核心位置,政治色彩也較為淡薄,因此,它們是“社會動員”,而非“政治動員”。
進入新時期以來,我黨進行了多次經驗總結,這一方面是因為改革開放的實踐迫切需要黨在動員方式上做出新的探索以適應新的時代,另一方面也是黨的執(zhí)政科學化、民主化的應有之義。⑥劉要停:《黨的十六大以來四次經驗總結歷程及其現(xiàn)實意義》,《山東社會科學》2010年第2期,第142頁。新時期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動員,其典型的樣態(tài)是“三講”、“保先教育”、“學習實踐科學發(fā)展觀”和“創(chuàng)先爭優(yōu)”等黨內集中教育活動。1998年11月,中共中央決定在縣級以上黨政領導班子和領導干部中開展以“講學習、講政治、講正氣”為主要內容的黨性黨風教育,活動持續(xù)一年半時間,有60—70萬黨員干部參加,這是我們黨在改革開放新環(huán)境下首次開展的大規(guī)模黨內主題教育活動。2004年11月,中共中央下發(fā)動員令,決定在全黨開展以實踐“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為主要內容的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活動從2005年1月開始,也是用一年半的時間,在黨內分批開展。2008年中共中央又動員開展全黨“深入學習實踐科學發(fā)展觀”活動,活動自3月開始試點,9月正式啟動,到2010年2月基本結束,緊緊圍繞“黨員干部受教育、科學發(fā)展上水平、人民群眾得實惠”的總要求,取得了豐富的認識成果、實踐成果和制度成果。2010年4月,中央又部署開展“創(chuàng)先爭優(yōu)”活動,以此推動學習實踐科學發(fā)展觀向深度和廣度發(fā)展,活動一直持續(xù)到2012年黨的十八大召開前后。
這三次大的主題性集中教育活動(“創(chuàng)先爭優(yōu)活動”可視為“學習實踐活動”的延續(xù)和擴展)體現(xiàn)著黨的政治動員的最新特點,是我們研究新時期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問題的最佳標本。這些活動在具體議題的設置上雖各不同,但在加強中國共產黨自身建設的旨歸上是一致的,同時在形式上也有很多共同點。因此可以說,這些教育活動是新時期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的主要模式,我們稱之為“活動模式”。
新時期,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動員由“運動模式”變?yōu)椤盎顒幽J健?,其原因,除了中國共產黨人的直接政治選擇外,還有其更深刻的內動因素。
一是經濟基礎的裂變。大規(guī)模政治運動依賴于經濟基礎和生產方式的高度同一化。從革命時期到建國,歷次政治運動實際上都是向著集中的軌跡上運行的,建國初期開展的社會主義改造運動終于畢其功于一役,實現(xiàn)了集中化和同一化,并為后面各類運動愈演愈烈提供了基本支撐。改革開放以來,我們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集中”為“分散”,改“同一”為“多樣”,改“管死”為“放活”,人們的利益取向日益分化,行動也更為獨立。經濟基礎和生產方式的裂變,使以計劃經濟為根基的高度一致的“運動”失去最終依靠,不得不退出歷史舞臺。
二是社會結構的異構。改革開放之前的中國社會是一部極為緊湊和精確的機器,形成條塊分明、高度穩(wěn)固的金字塔結構。農村是“政社合一”的公社體制,城市是煙筒林立的“單位”。“單位是中國社會的磚瓦,幾乎是中國人僅次于國籍的身份證。”(美國《紐約時報》記者弗克斯·巴特菲爾德1979年在北京所感)。整個社會處于高度組織化、一體化的狀態(tài),國家職能全面放大,社會發(fā)育度很低,完全成為國家的附屬。改革開放以后,農村改為家庭經營體制,城市衍生出龐大的市民群體,大量人員離開單位進入社區(qū),工作生活的時間和場所日益分離,新的社會主體不斷形成并日益龐大和獨立,中國社會逐漸“從同質的單一社會向異質的多樣性社會轉型;從倫理社會向法理社會轉型”,①袁方:《社會學家的眼光:中國社會結構轉型》,中國社會出版社1998年版。大規(guī)模集體行動的空間已經蕩然無存。
三是社會成員的更新。日漸獨立的經濟人格和社會人格,造就了相對對立的政治人格。隨著新的經濟體制和社會結構的確立和形成,以及社會成員的不斷更新,人們的思想認識和行為方式發(fā)生巨大變化,從“10年一代”到“5年一代”再到“3年一代”,新生代的自主意識、民主意識、利益意識、法律意識和批判意識日益增強。社會成員的這種變化也直接反映到黨內,進入新時期后,非工農職業(yè)的勞動者甚至一些以資本要素參與分配的人員都加入了黨組織,這種社會成員的更新和黨內成員的多樣,使“運動”的人員要素受到極大削弱。②桑學成:《政黨轉型與黨的現(xiàn)代化》,《江海學刊》2009年第4期,第220頁。
四是主要議題的轉變。繼續(xù)推進現(xiàn)代化建設、完成祖國統(tǒng)一大業(yè)、維護世界和平與促進共同發(fā)展,是中國共產黨在21世紀肩負的三大歷史任務。改革開放以來,黨的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從21世紀初,我國又進入了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加快推進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的新階段。因此,在“發(fā)展是第一要務,穩(wěn)定是第一責任”的議題下,再搞“運動”顯然是不合時宜的,“運動”已經失去了時代合理性。③孔繁斌:《全能政體下的政策過程:政治動員視角的解釋》,《湖湘論壇》2009年第5期,第105頁。
五是執(zhí)政思維和執(zhí)政方式的轉換?!拔覀凕h歷經革命、建設和改革,已經從領導人民為奪取全國政權而奮斗的黨,成為領導人民掌握全國政權并長期執(zhí)政的黨;已經從受到外部封鎖和實行計劃經濟條件下領導國家建設的黨,成為對外開放和發(fā)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領導國家建設的黨”。這句話深刻指出了執(zhí)政黨的角色變化和執(zhí)政的外部環(huán)境變化,從而引起執(zhí)政思維和執(zhí)政方式的轉換。從“革命黨”到“執(zhí)政黨”,從“階級性”到“先進性”,從“斗爭”到“和諧”,從“打擊剝奪”到“協(xié)調整合”,從“政策執(zhí)政”到“科學執(zhí)政、民主執(zhí)政、依法執(zhí)政”。黨的意志主要通過國家法律的形式向公眾表達,黨的主張要通過法定程序進入國家政權機關,由黨員以公職身份實施,黨的領導體現(xiàn)在思想領導、組織領導和政治領導上。這種執(zhí)政思維和執(zhí)政方式的轉變,已經確立起更為科學規(guī)范的政治操作平臺和途徑,以往的“運動”現(xiàn)在有了更優(yōu)的替代品。④包心鑒:《中國共產黨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fā)展道路》,《山東社會科學》2011年第7期,第97頁。
從“運動模式”到“活動模式”,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模式的嬗變,是自身調整和環(huán)境變化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由粗放狂熱向精細有序的轉變,體現(xiàn)著一個成熟的執(zhí)政黨對于時代和環(huán)境的積極因應,從全民總動員到黨內重點動員,從“眉毛胡子一把抓”到抓住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領導核心這一關鍵,體現(xiàn)著抓主要矛盾的思路和集約化動員的高明,同時也展現(xiàn)著執(zhí)政黨的信心。運動模式和活動模式的差異,不僅體現(xiàn)在外在形式上,它們的動員系統(tǒng)、內在結構和運行機制都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本文的任務只是揭示出中國共產黨政治動員模式發(fā)生了由“運動”到“活動”這一歷史性變化的事實,從而確立了一種新的研究政治動員問題的觀察角度和思考維度。至于“運動模式”和“活動模式”的自身特性等更深層次的分析,將在后續(xù)研究中完成。
(責任編輯:陸影 luyinga1203@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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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4145[2012]06-0074-04
2012-04-05
趙 智(1980—),男,山東臨沂人,安徽醫(yī)科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黨的建設與思想政治教育。
王兆良(1958—),男,安徽碭山人,安徽醫(yī)科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院長,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
本文系安徽省哲學社會科學規(guī)劃項目“毛澤東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思想研究”(項目編號:AHSK09-10D107)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