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上世紀60年代末,打小就遭遇“短缺經濟”:缺食物、缺油水、缺課外讀物,但幸運的是我不缺藍天,不缺星星,不缺新鮮的空氣。還有一條很重要,我的童年從來不缺覺,每天早上呼朋引伴,和小朋友們一起步行20分鐘到鎮上的學校,這個過程,我很快樂,不疲憊,因為頭天晚上我睡了一個好覺。
從某種程度上說,我正讀初一的女兒比我幸運多了,她不缺食物,不缺油水,課外讀物多得讀不完,但她也很可憐,因為她缺覺。她所在的學校規定必須7:30前到校,為此她差不多每天6:15就得起床,她所在的學校高揚素質教育大旗,據說作業并不算多,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每晚都得忙碌到9點多,10點前能睡覺就算利索了。
看著孩子每天睡眼惺忪、披星戴月地往返于學校和家庭之間,說實在的,我很心疼。作為一個父親,我沒法不心疼,甚至有些憤怒。我不明白,學校為什么不能晚點上課——8:30開課甚至9點開課,天就會塌下來嗎?中國教育就會落伍于世界嗎?我承認,我的想法有些天真,身旁許多人都勸我:現在哪兒都一樣,誰都是這么過來的,熬完這6年就好了。
我頓悟:這就是現實——日子不僅是用來過的,也是用來熬的。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就是正常的,改變遠比忍受要困難得多也危險得多,但我仍不解:我們可以熬,孩子也要熬嗎?孩子的孩子也要熬嗎?
看來答案并不樂觀,數字比我個人的感受更有說服力。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2011年發布的《中國少年兒童十年發展狀況研究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