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丈夫“老爹”,她是世上最囂張的“小三兒”,她將庸常的婚姻生活撥弄得有滋有味。
連諫是著名都市情感作家,她的小說一經出版,就有多家影視公司搶拍。有一家影視公司曾想用10萬元買她小說的首看權,也曾有影視公司的工作人員聽說她寫了某部小說,連夜飛到青島,守在她家門口到天亮,只為見她一面,購買她的小說版權。
但無論連諫多么才華橫溢,創作風頭多么強勁,她首先是個女人,婚姻生活中的她極具才情,極富情調,不信,您往下看。
她把自己“相”給了一個好男人
連諫去相親了。
這個無比崇尚愛情、無比鄙視相親的女人,居然也去相親了。某一天在街上與老友相遇,一場寒暄竟然帶來了這一場相親。
1995年4月的一天,25歲的連諫乘坐公交車去見一個叫鄭勝儀的男人。
來之前,連諫從朋友那里得知了鄭勝儀的基本情況:山東蓬萊人,大連諫1歲,畢業于武漢科技大學船舶設計系,是青島某國有公司職員。
連諫對高個子男人有一種天生的好感,見到1.83米的鄭勝儀后,連諫很市儈地想:這個男人長得不錯、專業也不錯,船舶設計很能賺銀子,如果將來我沒工作了,估計養活我不成問題。
就這樣,連諫與鄭勝儀見面后不是掉頭,而是和鄭勝儀順著中山路從北往南走,走到棧橋,又順著海邊往西走。
那時,連諫有一個很土的名字—連淑香。連諫出生在山東高密農村,因為討厭考試,初中畢業后,17歲的她就來到青島打工。她做過濟南軍區療養院的服務員,也站過柜臺、進過工廠,后來因為發表了一些文學作品,才有了到《青島文學》雜志社“幫忙”的機會,“幫忙”說白了就是臨時工。
雖然只有初中學歷,可因為讀了很多書,又發表過很多文章,所以與鄭勝儀見面時連諫侃侃而談,絲毫沒得半點自卑。鄭勝儀也是個酷愛讀書的人,兩人初次見面時,一點兒也不缺交流的話題。
就這么聊著聊著,兩顆年輕的心越來越近了。
而且連諫也不掩飾什么,還當著鄭勝儀的面抽煙。那時,她的煙齡已有3年了,她不想刻意在相親的時候裝淑女,聊著聊著就點上一根煙。連諫原以為鄭勝儀會很詫異,沒想到他卻說她抽煙的姿勢很好看,這讓連諫很是意外,覺得這個男人很大度,好感也因此倍增。
有一天,鄭勝儀到連諫租住的房子里做客。期間,連諫到廚房燒水,燒著燒著突然想起有一封信還在桌子上,是一個男人向她示愛的信,并且信封已經拆開了。連諫知道,鄭勝儀有足夠的時間看這封信,但等她燒完水卻看到,信原封不動地放在那里。那一刻,連諫覺得這男人不但有包容心還有修養,就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己:這個男人不錯,應該可以托付終身。
1997年6月,兩人登記,同年12月20日舉行了婚禮。
戒煙,是不忍心你總吻煙灰缸
從結婚開始,鄭勝儀就想幫連諫戒掉煙癮,畢竟抽煙對身體有害。
連諫染上煙癮也純屬偶然。
她22歲那年,在一家印刷廠打工,主任是個女子,因為剛剛離婚而心情苦悶,下班不愿回家,就坐在辦公室里抽煙解愁。
主任有一肚子話要向人傾訴,就對連諫說:“小連,反正你單身,下班也沒什么事,陪我說說話吧。”連諫點頭答應了,聽主任說著那些前塵往事。主任抽軟包大中華,一邊自己抽一邊遞給連諫一根。那樣的場景之下,連諫也沒有多想,拿起來就抽。因為中華煙很淡,連諫剛開始也沒有當回事,可漸漸地竟有了煙癮。就這樣,連諫踏入了煙民行列。
連諫記得第一次因戒煙發生爭吵是在婚后不久的一個周末。當時連諫坐在電腦前邊抽煙邊敲鍵盤,煙灰弄得鍵盤和書房地板上一片狼藉。鄭勝儀終于忍無可忍,站在書房門口,鄭重其事地對連諫說:“妞,我要和你談談。”
連諫扭過頭,沖鄭勝儀拋了個媚眼,然后繼續敲鍵盤。連諫眼睛小,而且是單眼皮,媚眼一拋,很像曠野里的蛇回眸一掃。每次她這樣一“掃”,鄭勝儀都會像被蛇咬了一樣,無奈地哼一聲,然后難過地別過頭,回客廳去了。
但這一次,鄭勝儀沒有回客廳,他沖到連諫身邊,一把按住了鼠標,保存文件、關機,然后把連諫唇間裊裊燃燒的香煙拔了下來,狠狠掐滅,說:“妞,你必須戒煙!”
連諫平生最恨別人奪走她剛剛開始抽的煙、關掉正在運行中的電腦,憤怒讓她的大腦有短暫的短路。半晌之后,她才和鄭勝儀爭吵起來,她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鄭勝儀說她“抽煙的姿勢很優美”,可如今,他卻如此粗暴地干涉她。
連諫站起來,將鍵盤推到地上,和鄭勝儀大吵起來:“你不是說抽煙的女子別有風情嗎?我這是為了讓自己在你面前別有風情才抽煙的……”
那次,兩人爭吵得很厲害,但最后還是連諫做了妥協,因為鄭勝儀搬出了他們“未來的孩子”做武器,那時,他們的女兒雪陽還沒有出生。鄭勝儀說:“妞,你想想,你抽煙皮膚會未老先衰,氣管也會被涂炭得吱吱作響,最重要的是你想讓我們的孩子在你肚子里時就有一個被煙熏壞的肺嗎?”
連諫想了想有道理,便同意不再吸煙。
連諫的“妥協”讓鄭勝儀興奮不已,他手忙腳亂地打印了許多份“戒煙決議書”,張貼在房間每個顯眼的位置;同時,為了杜絕連諫偷偷抽煙,鄭勝儀仔細搜索家中的每個角落,將任何有可能勾起連諫煙癮的物品全部收集起來,統一銷毀;并且每有朋友進家門,鄭勝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叮囑人家“千萬別吸煙”,甚至電視劇中出現吸煙的鏡頭時,鄭勝儀也會趕忙切換頻道。
但戒煙并非容易的事。
煙癮難忍時,連諫總是找借口。比如,鄭勝儀惹她生氣了,她就開始放肆地吸煙。就這樣,連諫戒了再吸吸了再戒,反反復復許多年。
有一次,鄭勝儀看連諫吸煙,然后非常無奈地說:“妞,你吸煙痛快了,但你想過沒有,每次和你接吻,我都有吻煙灰缸的感覺。你知不知道,你吸煙我心有多痛,和你接吻時我有多艱難?”
自己的嘴真的成了煙灰缸嗎?這比喻讓連諫有些震驚。同時她又想起了吸煙帶給自己的自卑,因為吸煙總覺得身上有味,從不愿意靠近別人。如今,老公又覺得自己的嘴巴像煙灰缸。
連諫從沒有那樣憂傷過。
為了讓鄭勝儀不再吻“煙灰缸”,她決定徹底地戒煙了。戒煙后的日子讓連諫有種爽快的感覺,她從內心對鄭勝儀充滿了感激。
夫妻倆下館子
“慶祝”她被炒魷魚
1999年春天,兩人在青島市四方區平安路買了一套53平方米的小房子,有了屬于自己的家。
連諫原打算31歲要孩子,沒想到她28歲的時候,女兒雪陽就來到了這個世界。連諫休完產假之后,單位為了照顧她,允許她每天上午上班、下午回家照顧孩子。對于連諫而言,那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日子,每天傍晚,她都會抱著女兒下樓,站在鄭勝儀回家必經的路口等他回來;等與鄭勝儀相見后,再由他抱著女兒,一家三口說說笑笑地回到家。
那時,鄭勝儀每月開900多元的工資,但連諫常和鄭勝儀暢想:要是每月能開1500元的工資就好了,那樣一家三口人就可以過得舒舒服服了。面對開朗樂觀、對生活沒太多要求的連諫,鄭勝儀常常慶幸自己當年的選擇。
女兒1歲多的時候,連諫把女兒送回高密的母親家,決定換一份高薪的工作。雖然沒有文憑,但憑借以前發表過的文章,連諫居然進了一家著名的大公司,雖然薪水非常高,但辦公地點在離市區50多公里的郊區,這樣的話連諫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應聘成功之后,連諫和鄭勝儀非常開心,認為苦就苦點吧,多掙點才是硬道理。于是,連諫給不會做飯的鄭勝儀做好了一周吃的飯菜,然后就去郊區上班了。但讓連諫沒有想到的是,她只工作了3天,就因為字寫得太難看而被辭退。
那天,連諫非常沮喪地坐上了從郊區返回市區的車。一下車,當她看見鄭勝儀早已等在那里時,眼淚便“刷刷”地流了下來,她一邊哭一邊告訴鄭勝儀不要安慰自己。鄭勝儀短暫停頓了一下,然后非常開心地說:“我才不安慰你呢,就是你不被辭退,我也不讓你去了,這家里沒媳婦的日子太難受啦。”說著,鄭勝儀用那溫暖的雙臂擁住了連諫。連諫想了想,是啊,她和鄭勝儀結婚之后,還真沒有分開過這么長的時間。
那夜,為了“慶祝”連諫被辭退,鄭勝儀請連諫下館子美美地撮了一頓。
世上最囂張的“小三兒”
之后,連諫應聘到了一家時尚雜志做編輯,只是好景不長,2001年初,雜志因手續不全被查封,連諫一不小心又成了“下崗女工”。
連諫不想出去工作了,同時也為了方便照顧孩子,她打算在家里寫稿掙錢。于是連諫上街買了一堆生活、女性類雜志,一本一本地閱讀,并把投稿信箱記錄下來。
2001年5月,當連諫做好了給雜志寫稿的準備后,鄭勝儀給她搬回來一臺組裝電腦。
當年7月,連諫就在一家雜志上發表了第一篇愛情故事,從此一發不可收,到年底就掙了近兩萬元的稿費;2002年,連諫寫的稿子遍地開花;2003年,上海人民出版社的編輯找上門來,請連諫寫長篇小說。
連諫在懵懵懂懂中迎來了創作盛期,自第一部長篇小說《落岸之魚》后,她陸續出版了長篇小說《口香糖男人》,短篇小說集《草編愛情》《比愛情更濃》《愛上情人節》等。連諫過上了悠閑、快樂、自足、體面的生活。
2009年后,連諫進入到碩果累累期,她的多部長篇小說被影視公司搶拍,除《家有遺產》《門第》被改編成電視劇外,長篇小說《別對我撒謊》《涼愛》《致命的誤會》等紛紛被改編成電影、電視劇。《世界上最愛我的那個人去了》改編成電影后獲得了3個國內大獎,之后,又被改成23集電視劇《秘密》。2012年3月,根據連諫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魅妝》將在全國各地影院播映。
連諫自己都沒有料到會取得這樣的成績,鄭勝儀更是沒有料到自己當初娶回家的那個初中畢業生竟會成為名作家。鄭勝儀經常開玩笑地對連諫說:“我真仰慕自己當年的眼光啊,把你娶回了家,我現在半夜里常常都會笑醒。”
連諫是個風趣幽默的人,她和女兒一起喊鄭勝儀為“老爹”。看到周圍有男人拋妻棄子跟“小三兒”跑了,連諫就會摟著鄭勝儀的脖子撒嬌:“親愛的老爹,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鄭勝儀聽著非常受用。
有一段時間,連諫經常出差,而不會做飯的鄭勝儀就帶著女兒去一家飯館吃飯,時間一長,鄭勝儀就和服務員熟稔起來。那天,連諫出差回來,鄭勝儀帶她和女兒去那家飯館吃飯,服務員就想當然地認為是鄭勝儀的妻子,于是笑著問:“你媳婦回來了?”
誰知,鄭勝儀還沒說話,連諫就搶過話來:“還早著呢!這不,趁他老婆還沒有回來,他才有機會帶我出來吃頓飯。”
服務員一聽,笑容僵持在那里,半天沒有說話。
女兒雪陽聽了連諫的話也有點蒙了,她迷惑地看了看連諫。誰知,連諫瞪了女兒一眼,然后一本正經地說:“看什么看?你爸帶我出來吃飯的事,不許告訴你媽,要不然,等你爸和你媽離婚了,跟我結了婚,小心我收拾你!”
雪陽徹底蒙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鄭勝儀則在一旁偷偷地樂。
被搞得有些云里霧里的服務員點完菜后就走了,連諫警告女兒和鄭勝儀:不許他們戳穿這玩笑。服務員來上菜的時候,沒有了先前的微笑,而是冷冷地看了幾眼連諫。連諫想,服務員一定在心里罵著她:天底下還真有這么囂張的“小三兒”!
那之后,“囂張小三兒”成了連諫和朋友的“笑料”,每次連諫和朋友提起來,大家都會樂個不停。
傳說中的“老爹”也火了
連諫叫鄭勝儀為“老爹”,這稱呼并不只是在家里叫叫的,她還在博客和微博里這么稱呼,以至于她的粉絲都知道她有一個人高馬大、憨厚無比、愛妻無比的“老爹”。
有一次,連諫和鄭勝儀去商場買衣服,當連諫看上一件衣服準備試穿的時候,她把包遞給鄭勝儀,說:“老爹,幫我背著包,我去試衣間。”
售貨員一聽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問連諫:“你爹這么年輕啊?”連諫一聽樂壞了,她扭頭看看鄭勝儀,發現他正站在那里美得不行。
還有一次,一家三口坐出租車出門。在車上,連諫仍習慣性地跟鄭勝儀叫著“老爹”。正開車的師傅有些吃驚,忙問連諫是不是鄭勝儀的親生女兒,連諫趕忙一本正經地說了句“是”。這回答讓師傅更來了精神,馬上追問鄭勝儀是怎么保養的、到底多大年紀了?連諫都快要樂翻了。
鄭勝儀除了因為“老爹”這個名字而獲得很多快樂之外,還因為“老爹”這名字給自己帶來很多“驕傲”。
有一次,鄭勝儀到一家關系單位去辦事,那單位的老總給鄭勝儀送了禮物,但鄭勝儀卻沒什么相送的,就把隨身所帶的兩本連諫的書送給了那位老總。
誰知書剛放到桌子上,碰巧那個單位的辦公室主任給老總匯報工作,一眼就看見了連諫的書。辦公室主任是連諫的粉絲,沖到桌子前拿起書便問是哪里來的?鄭勝儀說:“是我老婆寫的。”辦公室主任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然后吃驚地問鄭勝儀:“你就是傳說中的‘老爹’?”鄭勝儀還沒有回過神兒來,一只手就被那個辦公室主任抓住,然后對方不停地搖啊搖起來。頓時,頭還有些蒙的鄭勝儀內心猛地升出了一陣自豪感。
還有一次,連諫想復印些材料,就讓鄭勝儀拿出去復印。誰知,復印店的小姑娘拿著材料看了又看,然后滿臉狐疑地問鄭勝儀:“這是連諫的東西呀,你復印干嗎?”鄭勝儀很隨意地說:“連諫要用。”小姑娘一驚,忙問:“你是她什么人呀?”鄭勝儀又隨意地說:“我是她老公呀!”誰知,他話還沒有說完,小姑娘就跳了起來,然后大叫著:“哎呀!你就是傳說中的‘老爹’?”鄭勝儀一邊笑著點頭,一邊心里美滋滋的。
有一天,連諫和好友聊婚姻聊愛情,說到愛與不愛。連諫想了想,說:“我對老公可以做到的是:如果他癱瘓了我會照顧他到終老,如果他腎壞了我可以割一個給他,這就是我對他最深的愛了。但如果要我的命,可能我給不了他。”
說過這話后,連諫想了想:老公也會和自己有一樣的想法嗎?想著想著,連諫笑了,她知道,老公會和她一樣的,因為這并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愛情,而是平常人的煙火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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