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為非婚所生,又被男方“占為己有”,思女心切的她敲開了婦聯信訪辦的大門……
她想女兒想的刻骨銘心
一天早上,江西省上饒市廣豐縣某鎮婦聯信訪辦走進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
女人眉頭緊鎖,清秀的面孔上布滿了憂郁之色。“我想請婦聯幫幫我。”話未說完,她的眼圈紅了。隨即,又低下頭,不再說話,淚一滴滴從她的眼角滑落。
“有什么事情,慢慢說吧。”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利菁溫和地說。
也許是這溫暖的話語讓女人的委屈更加濃重,她緊緊咬著嘴唇,肩膀劇烈地顫抖。利菁倒了杯水,遞給她,等待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女人一邊用手擦拭眼角的淚,一邊慢慢穩定自己的情緒。
她叫邢麗,時年31歲,一直未婚,是從江蘇徐州千里迢迢跑來的。
“我想爭回女兒的撫養權。”邢麗抬起頭,哭紅的雙眼里布滿了血絲。
一直未婚的她哪來的女兒?而她的女兒現在在哪里?她又為什么要奪回女兒的撫養權?
一切得從5年前說起。
那一年,來自山東的邢麗在徐州偶遇了自己的職高同學徐娜,見面后兩人交談甚歡,至此便開始了頻繁的交往。徐娜經常邀請邢麗去自己家玩,孤身一人在徐州打工的邢麗也很樂意應邀。在與徐娜交往的過程中,邢麗與徐娜的丈夫謝軍也慢慢熟稔起來。慢慢地,邢麗與徐娜夫婦開始變得像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可這樣的溫馨畫面并沒有維持多久。
一年半后的一天,徐娜因病突然離世。那天,當邢麗趕到徐娜家時,看到5歲的多多正在謝軍的懷里哭著喊“媽媽”。邢麗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她一把摟過多多哭了起來。
處理完徐娜的后事,邢麗總是掛念謝軍父子倆,腦海里會閃現出這樣的場景:謝軍哀傷地抱著多多,孤獨地坐在清冷的屋子里暗自傷心。每每想到這些,她的心就會生疼。她開始頻繁去探望謝軍父子,并盡可能多地照顧父子倆。
慢慢地,邢麗和謝軍都發現了彼此間的感情異樣,他們開始有了一些不自然。終于在半年后的一個夜晚,謝軍將邢麗摟在懷里,那一夜,邢麗沒有走……
邢麗開始和謝軍同居。
沒過多久,邢麗懷孕了。最初,謝軍并不同意留下這個孩子。但邢麗考慮到這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怕流產導致將來不孕,所以堅決要留下孩子。謝軍爭執不過,也就沒有再勉強。但因為這個孩子的問題,謝軍對邢麗的情感淡漠了許多。
10個月后,邢麗生下女兒曉米。
女兒出生后,邢麗辭去工作,全心在家照顧女兒。之后的日子里,她和謝軍因為照顧女兒以及經濟等問題不斷產生矛盾。對這段感情失去耐心的謝軍提出跟邢麗解除同居關系。
對這段感情也已經失望的邢麗,帶著女兒曉米離開了謝軍的家。
但帶著女兒獨自生活的她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基本靠之前的微薄積蓄勉強度日。邢麗和女兒的生活非常節儉,但即使這樣,她手里的積蓄也很快用完了。無奈之下,她撒謊向家人要了些錢,但這些錢很快又用光了。實在無力支撐生活的邢麗決定將曉米交由謝軍撫養。但此時的謝軍已經和前妻徐娜的妹妹共同生活,并生育了一個女兒。
之后,謝軍將曉米送往老家江西省上饒市廣豐縣,讓自己的父母代養。邢麗雖然心有不滿,可無奈自己無力撫養女兒,也只好默認。
送走女兒之后,邢麗找到了一份工作,雖然辛苦,但能夠維持生計,不用再過朝不保夕的日子。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邢麗就會想女兒曉米,她常常是想著想著就哭了。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怎么會讓女兒離開自己?一想到這些,邢麗就感到愧疚。
有了一些積蓄之后,邢麗前往謝軍的老家探望曉米,卻被謝軍的父母拒之門外。她一邊敲門一邊流淚,可她對于女兒的思念并沒有打動謝軍的父母。
邢麗是拖著鉛一樣的雙腿離開的,她不想走,每走一步,就離女兒遠一步,自己的思念就更深重。
之后,邢麗又去了好幾次,可每次都無功而返。邢麗想女兒已經想得快瘋了,她必須要見到曉米,并讓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而且,謝軍一共有3個子女,只有曉米被他放在老家,其他兩個孩子都在徐州生活,沒有親生父母的照顧和陪伴,女兒多可憐啊!于是,她開始考慮如何奪回女兒的撫養權。
婦聯幫助她們母女相見
鎮婦聯接到邢麗的求助后,開始進行調查核實。
經了解得知,謝軍的家人態度非常堅決,他們不肯將曉米交給邢麗撫養:“她哪有經濟實力來養孩子?如果她能養,我們早就給她了。”他們也不給邢麗任何和女兒交流溝通的機會,仍舊拒絕邢麗探望孩子。
由于謝軍家人態度堅決,婦聯的工作人員雖然多次從中調解,卻沒有任何結果。邢麗也暗暗著急,她越來越急迫地想要女兒回到自己身邊。
婦聯的工作人員在與謝軍父母溝通的過程中發現,兩位老人的生活雖然并不富足,但他們對于孫女曉米還是很疼愛的。他們幾次看到老人親昵地摟著曉米,滿臉慈愛,于是工作人員建議邢麗放棄女兒的撫養權。邢麗一聽,急得紅了眼圈。她只有曉米這一個孩子,怎么能舍得?沒有自己的陪伴,她也怕對曉米的成長不利,說什么也不肯放棄撫養權。
多方協調未果,婦聯工作人員開始重新思考解決方案。經過慎重考慮后,她們意識到,曉米隨邢麗生活要比她生活在爺爺奶奶身邊更有利,而且法律也保護母親的探望權。雖然支持邢麗要回女兒的撫養權,但工作人員卻勸邢麗不必太著急,希望她給自己一段時間,打好生活和工作等方面的基礎,再以嶄新的姿態來爭取合法權益,迎接女兒的回歸。
邢麗點頭答應了,她覺得,婦聯工作人員的勸說不無道理。
之后,邢麗一邊工作一邊報考了會計專業的成人考試,她克服了許多困難堅持學習。這期間,婦聯的工作人員仍與邢麗保持聯系,并向她提供了相關的法律咨詢和幫助。
不到兩年的時間,邢麗就取得了大專學歷及會計從業資格證。拿到學歷證和從業資格證的時候,邢麗捂住臉嗚嗚地哭了。她知道,所有的動力和毅力都來自于女兒曉米。她想女兒,那種想念刻骨銘心。
很快,邢麗謀得了一份會計工作。這樣的好工作對于邢麗來說得來不易,她十分珍惜。邢麗努力工作著,平時不舍得把錢花在吃穿上,都一點一點地積攢下來。
這個時候,邢麗覺得時機到了,她在徐州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女兒曉米跟自己生活,自愿負擔曉米到18周歲的撫養費。一個月后,法院判決,曉米跟隨邢麗生活。拿到判決書的邢麗一邊笑著一邊流淚:這一天她等了好久,如今終于等來了。
但讓邢麗沒有想到的是,判決卻遭遇了執行難的問題。
謝軍不想讓曉米回到邢麗的身邊,便推脫說父母不讓自己把曉米帶到徐州,他理直氣壯地跟邢麗說:“要帶你自己去帶!不過,就算你去了也找不到曉米,我們會把曉米藏起來的。”
邢麗氣得渾身發抖,原本以為判決后就能順利見到女兒,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暗自垂淚了幾天后,邢麗再次向婦聯求助。
婦聯接到求助后,迅速把情況向上一級婦聯以及當地黨委和政府等部門反映、請示。在得到各部門的支持后,婦聯的工作人員帶著邢麗再次敲響了謝軍父母的家門。
見到邢麗以及婦聯的工作人員,謝軍的父母態度冷淡。婦聯工作人員意識到,這將是一場難打的仗,但他們做好了打這場仗的準備。
經過婦聯工作人員整整兩天的動情勸說,謝軍的父母在情與法的面前終于妥協了,他們提出:只要邢麗拿出5000元,作為他們撫養曉米生活費的補償,就讓邢麗帶走曉米。
邢麗立刻答應了他們的條件。
兩天后,邢麗帶著曉米踏上了去往徐州的列車。
如今,和女兒幸福生活在一起的邢麗,經常會想起她第一次敲開婦聯信訪辦房門的情景,她總是在想,那一次,她敲對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