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日在勞動中增色

◎吳曉東

比人還要高的玉米地里，密不透風，母親一手提著口袋，一手把一個個棒槌粗的玉米棒子掰下扔到口袋里。全身包裹的只留下一張臉的她，在田間里走來竄去，不一會就裝滿一口袋玉米。朗朗的太陽將濕蒸的田地，玩弄得更加沉悶。沒有一絲風的田野里，只有收獲的聲音，被汗水浸漬的劉海緊貼在額頭，但母親沒有一刻停息的意思，仿佛熱的不是她。戴著草帽的父親彎著腰，將一棵棵已經空了的玉米桿挖倒，橫擺在田地里晾曬著，一排排像一條綠毯子慢慢地在延伸。兩個人在二十多畝田地里顯得異常渺小。

“明天就國慶節了，孩子們就放假了，可以幫咱們收玉米了?！蹦赣H擦去額頭上的汗對父親說。

“是呀，國慶節了，都放假了。”父親直起酸痛的腰，接著母親的話說。

鄉村里，一個個從工廠企業學校歸來的人，都投入到了鄉間勞動中。在農村，這是個沒有休息的節日，鼓鼓的玉米、金黃的水稻，還有就要開殼炸裂的大豆，都在急切地等待回家。為了趕在寒露前收種完莊稼，農人們更是萬分地忙碌。秋天對于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充滿驚喜的季節。所有放假的人們回到了鄉間，便也沒了休息，都加入到這場收獲中……

從溽夏跋涉而來的田疇，褶褶皺皺都透著豐收的喜悅。飽受日光恩惠的玉米最先倒下，隨后就是一株株帶著鈴聲的大豆，還有稻田里一層層鋪開的金黃。先掰玉米，再砍水稻，最后收大豆，一大堆農活被父親安排得緊湊有序。學校里將中秋節、國慶節連到一起放，加起來將近半個月時間。在這個半個月的假期里，我們跟在父母的后邊，幫著掰玉米，拔大豆，割水稻。田野里，人山人海；路上車來車往，絡繹不絕。雖然臉上汗水淋漓，卻掩飾不住皺紋里幸福的笑。作物們在一雙雙布滿繭的大手簇擁下一股腦兒涌進村莊，平日里略顯空曠的農家小院頓時熱鬧、擁擠、生動起來，一捆捆水桶粗的水稻、一堆堆小山似的玉米棒子、一個個像箭鏃的大豆，擁擁擠擠，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人們白天忙得熱火朝天，晚上也手腳不閑，剝玉米、打水稻，一直忙到子夜。翌日清晨，整個村莊集體“變臉”：剝好的玉米棒子結了串、上了墻、爬了樹。太陽一露頭，滿院子的金黃就把人晃得有些睜不開眼睛……

多少年的時光，國慶節里，我都是跟著父母在田間里勞作度過的。白天收地里的莊稼，晚上在燈下剝玉米棒，一雙小手被蹂躪得如樹皮似的粗糙。在我的印象里，國慶節就是勞動。這個節日里，不僅有著童年的夢幻，更有著一家人對幸福日子的憧憬。

流水似的時光，已經改變了蒼海桑田。曾經健壯的父親已經去世十多年，原本耕作的二十多畝土地萎縮得也只有兩畝了，由弟弟耕種著。每年都是弟弟回家收莊稼，可是今年初，他去了榆林王圪堵水庫工地了，上周他打電話回來，說因為工期緊，今年回不了家收莊稼了，讓我國慶節放假回家幫著收下莊稼。

一樣的節日，每個人卻有不同的計劃安排。在這又一個中秋連國慶的節日，弟弟和他的工友們，在為了水利建設早日完工，犧牲了回家收秋和休息的節日。而我，也和少時一樣，回家去幫弟弟收莊稼。這個節日，注定了我們都要奮斗在勞動一線，也因為勞動而將增色，因為我們都在為憧憬美好的生活而奮斗。陜西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