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瘦的人的詩

最瘦的人

抱煙老頭

大老遠就看見

他拐著彎

從結束的地方過來

劣質煙，把空氣抽得好滿

說得出口的事

大都過去了

墻上的字也漸漸剝落

他冷眼不看我們

實際上，他什么都看不見

這抱煙老頭

就連他說不出口的話

也顯得太老——

“年輕時也算得小有才華

卻為何沒有

一場像樣的愛情？”

彌留之際

看不見的。綠枝椏

從藏身處長出來

看見我，認出是同類

便小心翼翼裹住

像這樣……裹得很輕

結果不算太壞

它們取得了我的信任

替我捂住耳朵，替我告別

那個試圖喚醒我的人

她不希望我這樣躺著

——屋子里

還有別人，隔壁

還有鐘聲，那敲鐘的是個嬰兒

永夜港

船不會來了

我決定自己游過去

落水時，點一支煙

可以讓自己變輕

在永夜港，汽笛從來都是

源于幻聽的水鳥

以及島嶼的妄想和遠行

時間是煙灰，一支煙

和一生能有多少區別

學會漂浮的人早就離開了

在永夜港，陪伴我的

是一群褪去羽毛的鴨嘴獸

它們安靜地睡著，船

來不來都一樣，抽完這支煙

我也將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