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戈恩

吳迎秋

相比其他跨國公司CEO，似乎很難給雷諾-日產CEO卡洛斯·戈恩一個準確的定位。在很多時候，他既是商人、學者，同時又是一名演員，甚至是政客。

戈恩的政客一面體現在“大嘴”上。和很多跨國公司CEO在媒體面前的低調不同，戈恩總是會“語出驚人”，亮出一些觀點，為媒體提供“靶子”，也讓自己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2003年東京車展上，戈恩的一句“中國汽車合資伙伴中，中方貢獻為零”，引來一片軒然大波。

如果上網搜索一下，還會發現不少所謂“戈恩語錄”。當然，“大嘴”的代價是，戈恩要經常就之前的某個發言再次表態，告訴媒體又“曲解了他的意思”。不過，他似乎樂此不疲。

去年，東風日產在京舉行發布活動，其中的專訪環節被分成兩組同時進行，一組是以戈恩為首的雷諾-日產高層，另一組則是以東風汽車公司董事長徐平為首的中方團隊，媒體同樣被分成兩組，結束一組的采訪后“交換場地”。

我首先參加了中方專訪，面對媒體對東風日產未來發展的猜測，包括英菲尼迪和雷諾是否會引入中國等問題，東風方面嘴很嚴，答案幾乎清一色的“暫時無可奉告”。然而，交換半場后，戈恩便將未來在華的發展和盤托出，他明確告訴媒體，英菲尼迪一定會國產，雷諾也是。這番表態無疑給媒體提供了極佳的寫作素材，但也讓其公關人員傷透了腦筋。

被人稱為“鷹眼”的戈恩，目光深邃，面部表情極為豐富，和英國演員“憨豆先生”有幾分神似。戈恩似乎也有著“憨豆”般的演員氣質——自我并有強烈的表現欲望。

在今年的北京車展開幕式當天，在雷諾展臺附近，我發現戈恩正在那里彩排。因為只是預演，他表現得很放松，不過，很快他發現了遠遠站在一旁觀看的我，立刻挺直身體，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戈恩有著極強的個人魅力。據日本某女性雜志多年前所做的一項調查，戈恩是最理想的父親或丈夫。戈恩成了媒體寵兒，甚至成為漫畫的主角。對于一名外國人而言，能在日本有這樣的待遇，并不多見。

當然，戈恩更為人所知的，還是他表現出的卓越管理才能，這也是他最大的個人魅力所在。戈恩空降日產的事跡已成為一段傳奇。

1999年，雷諾注資43億美元，試圖挽救負債幾百億美元的日產。時任雷諾副總裁的戈恩臨危受命，到任日產CEO后，戈恩采取了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不到兩年，就讓連續7年虧損的日產實現首次盈利。這一案例成為哈佛商學院系列經典。一個人同時融入兩個大洲的文化，在汽車業界也算得上一個奇跡。

在中國事務上，戈恩同樣表現得十分聰明，有極佳的商業頭腦和前瞻思維。東風與日產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始于2000年10月23日。戈恩與時任東風集團總經理的苗圩進行初次會談。兩年后，日產與東風正式簽訂全面長期合作協議。在當時能夠提出這種全面合資模式，需要勇氣和對未來發展的明確把握。

2012年上半年，在國內車市增長放緩、很多企業出現負增長的情況下，東風日產卻保持著3倍于行業平均增速的發展水平，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而通過退出在東風商用車方面的業務、以換取英菲尼迪和雷諾未來在華更好的發展機會，這筆賬戈恩算得很精明。

不久前，有消息稱，戈恩將在未來5年內引退。沒過幾天，媒體上又出現了戈恩的“辟謠”。希望這次，媒體沒有曲解他的意思。

（作者系寰球汽車傳媒總出版人，本文只代表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