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幣的兩面：領導者與企業文化

魏文雯

人們常說文化是企業的靈魂。領導者在企業文化發展和演變的過程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是企業一直以來不斷思考和探討的話題。美國組織文化學家埃德加·沙因的觀點認為，領導是企業文化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領導者在建立組織的同時將價值觀和文化假設注入新的組織，隨著組織的發展、壯大、成功，初始文化自然而然成為被認可的文化基調。而隨著外界環境的改變，初始的某些文化假設可能不再適應新的環境，當組織因此陷入困境時，領導者又需要敏銳洞察舊文化的局限性，對其進行修正，帶領組織適應變革。因此，企業文化是動態的，是不斷演化的，領導者既是企業文化的創建者，同時也是管理者與傳播者，必要時還需要成為文化的變革者。

領導者的個體特征決定企業文化基調

沙因認為企業文化的主要來源是組織創建者的信念和價值觀、組織成員隨著組織發展而形成的學習經歷，以及新成員和新領導帶來的新的價值觀。從這一理論不難看出，領導者在企業文化構建過程中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尤其在企業的初創期和發展初期，領導者的價值觀、性格、作風習慣等個體特質將對企業的文化基調產生直接影響。

作為互聯網行業新秀，Facebook的創始人馬克·扎克伯格在談到企業文化時透露，他經常引導員工學習共處，提倡他們抽出20%的工作時間泡在一起，目的是幫助他們熟悉其他成員的思維邏輯，讓員工彼此相處更融洽，交流更順暢。他認為要尊重員工的個人價值，并在充分信任的基礎上授權員工去實踐。扎克伯格將這些個人想法付諸實踐，在其個人價值觀的影響下，“自由友好”的文化基調逐漸形成，為員工創意的不斷迸發提供氛圍，使企業始終保持創新動力，領導者在這一過程中成功扮演了企業文化創建者的角色。

企業危機時刻是領導者進行文化傳播與根植的絕佳時機

發展中的企業難免會遇到危機，但危機是一把雙刃劍，為企業帶來極大危險的同時也暗藏著無限機遇。領導者對危機的處理方式往往會衍生出一些新的價值觀和行為規范，因此危機是企業文化創建與傳播的絕好時機。沙因的研究指出，危機會使涉入其中的人們產生焦慮情緒，而這種焦慮情緒能增加進行新的學習的動力，人們會共享強烈的情感體驗，也更容易記住所學的東西，選擇在這樣的時期進行文化的傳播與根植無疑將獲得更為顯著的效果。作為企業的領導者，需要懂得如何妥善處理危機并且善用危機。

“三聚氰胺事件”為中國乳制品行業帶來嚴重的信任危機，但伊利卻能在近年行業整體陰霾的環境下，實現復蘇成為行業領跑者。董事長潘剛在危機中表現出的責任意識是一個關鍵影響因素。伊利集團的愿景是成為世界一流的健康食品集團，將成就消費者健康生活，堅持品質與責任作為其核心價值觀。在“三聚氰胺事件”后，針對乳制品安全問題，潘剛強調“歷史已經給了我們教訓，重視奶源建設，加強對原奶的安全控制，是企業的生存之本。在危機時期伊利選擇以行動重鑄消費者的信任，通過進一步加強質量監控，堅持執行國際最嚴格的檢驗標準，進行產品全程質量追溯，并設立面向消費者的透明化監督平臺，將對產品質量和消費者健康的責任心落實到行動上。經過危機的打擊和危機后的重生，“重視品質”與“責任意識”成為伊利從上到下一致認同的價值觀，潘剛在危機時期強調的文化理念已成功滲透到企業內部，落實在員工的行動當中。

企業面對變革時領導者對文化的重塑至關重要

如果說危機是領導者進行文化傳播與根植的絕佳時機，那么變革則是重塑企業文化的良好契機。企業面臨的變革包括組織的變動，權力的更替等。在企業變革時期，領導者如何正確判斷和控制文化變革的方向至關重要。

喬布斯是一位傳奇的創始人，帶領蘋果奇跡般的成長，他的離去是蘋果一段神化的終結，而庫克的接任將為這家傳奇企業開創一段新紀元，也將帶來一場企業文化的變革。庫克為人樂觀、開朗、謙和，與冷酷、嚴肅的喬布斯形成鮮明的對比。庫克在對喬布斯的成功充分尊重的基礎上，以使蘋果能更好地發展為出發點，提出一些管理理念上的革新。庫克主張以經營效率為導向的管理模式，與喬布斯時代的工程師導向、技術第一相比，其管理思想更為傳統。在對待員工的態度上，庫克也表現出更加親民，人本氣息濃厚。新的文化難免會受到忠實粉絲以及公司部分老員工的質疑，但卻在保證公司在喬布斯離去后繼續平穩運轉中發揮了不容忽視的作用。事實上，庫克接任后發布的iphone 4S以及第三代ipad，都只是在前作基礎上的升級產品，然而在庫克上任的3個季度內兩款產品的銷售業績卻遠超華爾街預期，公司2012年一、二季度的營收和利潤均較上年同期有大幅增長。庫克主張的傳統、效率、謙和的理念在未來將助推蘋果登上新的巔峰。

企業在轉型時期的文化繼承與轉變，更需要領導者能準確把握文化變革的方向，安然就是一個失敗的例子。2000年，安然公司位列美國財富500強的第七位，而2001年底卻突然宣布倒閉，當我們縱觀安然事件始末，發現領導對文化的影響以及文化對組織發展的反作用不可忽視。安然前首席執行官杰弗里·斯基林在安然快速擴張的轉型期未能把握好文化變革的方向，放任原有的“贏者獲得一切”的文化基調演變成急功近利和投機取巧。由于他放松對雇員的約束，完全以業績為導向，個人的傲慢性格深深滲透進企業文化當中，公司上下逐漸形成一種“自以為是”的氣氛，對利益的追逐成為整個組織的行事準則，鉆法律空子、欺詐、以損害公司利益滿足個人利益的行為逐漸暴露，而CEO的舞弊更加速了企業內部的腐壞。安然的悲劇說明，過分縱容逾越道德底線的行為，以及與內外部環境不匹配的價值觀，加速了文化的變質，最終將安然一步步推向深淵。

沙因形容領導力與企業文化就像硬幣的兩面，二者相輔相成。企業文化與領導力是相互交織的，優秀的領導者需要在這種相互作用中尋求平衡，在企業發展不同時期準確把握企業的文化脈搏，扮演好文化的創建者、傳播者和變革者的角色，使企業文化能夠適應外部環境變化并有助于解決企業內部矛盾，實現企業文化的動態良性發展。

（作者單位：正略鈞策管理咨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