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花墊里的母愛

田恬友

記事的時候，鄉下正時興一種扎花鞋墊，那時，整個村里的婦女、姑娘們都有這個愛好。母親是“老三屆”高中生，心靈手巧，她畫的鞋墊頗受老人、媳婦和小伙子的喜愛：柳樹飄絮，梅花吐艷，菊花綻放，虎鳥魚蟲栩栩如生……

母親常教導我們說：扎花墊，就如同做人，需要從一針一線做起，而且要心細，要有創意，這樣做起人來，才受人尊重，才能享受到生活的樂趣。

從我學步的那天起，我一直沒有離開過母親的扎花墊。母親一向很堅強，從她嫁到我們家以來，受苦不說，父親又在外地當兵，因為在農村沒有勞力掙工分，家里經濟情況一向拮據。在母親的心里，平安就是福氣，別讓孩子凍著、餓著，就是做母親的最大安慰。所以母親在給我們兄妹三人的鞋墊上繡得最多的字是：平安幸福，一生平安，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后來我們都到了上學的年齡，母親也開始對我們兄妹有了新的期待，她依舊是將期盼扎進了鞋墊里，母親開始將很多能夠代表勤奮學習、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圖案繡到我們的鞋墊上，有鯉魚跳龍門、心心相印等。在我的記憶里最深的是那雙“牽牛花”的鞋墊。母親告訴我：看似柔弱的牽牛花，從它出土的那日起，它就注定要和堅強、隱忍、勇敢在一起了；它雖然是柔軟的藤蔓卻不停地向前延伸、攀附，遇到障礙并不回避，而是順勢而上；它無時不在尋找著新的附點。它的精神就如同我們成長的經歷，每一步都有坎坷和磨難，沒有勇氣的人就會退步，直至頹廢。學生時代，就是母親的“牽牛花”在我的腳底蔓延、舒展、開花到結果……

大學畢業參加了工作，母親依舊為我們兄妹三人扎花墊，只是鞋墊的圖案在變化著。繡球花代表著希望，葫蘆花代表著純潔，葶藶代表著勇氣，鐵角鳳尾草代表著對工作的熱情，韭菜花代表著對國家和社會的無私奉獻……戀愛、結婚，母親更是尋覓著給我和愛人扎花墊的事情。愛人第一次上門時，母親特意讓我送給她一雙繡著“知更草”圖案的鞋墊，說是知心知己，婚姻才能幸福美滿；結婚了，母親還特意為我和愛人繡了兩雙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雛菊”鞋墊，當時愛人不解，母親笑著說：雛菊代表著夫妻恩恩愛愛！兩雙就是一生一世的寓意！當時，愛人激動地在母親的懷里哭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加之母親當年的操勞過度，身體漸漸消瘦，也沒有以前那么硬朗了，可她依然用著她最為樸實的“扎花墊”的方法，來為我們兄妹做些什么。

汶川、玉樹地震災難的消息一傳來，母親就會一連幾天趕著為我們兄妹和她的孫輩們扎鞋墊，還一再叮囑我們要為災區捐款，盡一份心意。母親還在鞋墊上面繡上了“金鳳花”——慈愛，“山楂花”——守護家園，“牛舌草”——博愛，“大毛蕊花”——戰勝災難的信念……

我知道，母親一生樂于助人，雖自己不是很富裕，但總是想著法子去接濟他人。

至今，母親的扎花墊伴著我們兄弟姐妹走過人生中的風風雨雨，伴著下一代健康成長、進步的每一步，并祈禱她的后人一路平安，幸福永遠！

（責任編輯：沙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