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言省委書記當眾給作家鞠躬

陳啟兵

央視一套黃金時間熱播的電視連續劇《阿丕書記》，第七集開始鏡頭就是時任湖北省委書記的陳丕顯，在參加湖北省文代會期間，與作家、藝術家們聚集之際，高聲發問：“徐遲同志到了沒有？”當徐遲從眾人背后走到了陳丕顯面前，陳丕顯面對徐遲，垂首彎腰，恭恭敬敬地給徐遲鞠躬。在場眾人，莫不驚詫，徐遲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趕忙伸手扶起陳丕顯，口中連連說：“陳書記，使不得！使不得！”陳丕顯誠摯言：“感謝你給我們寫出了《哥德巴赫猜想》這樣的好作品！”接著又言：“我們不懂科學，還要管人家，我們得敬畏科學！”

本文作者系文學發燒友，對位至省委書記的高干，給一個文學工作者當眾鞠躬，先是十分感動，接著感慨多多。陳丕顯何許人？10多歲的娃娃，就是蘇區的紅小鬼，紅軍主力長征時，他留在南方，與項英、陳毅等人一起，3年苦斗保證南方火種不息。先后任過蘇中區黨委書記、新四軍蘇中軍區政委、華中野戰軍七縱隊政委、上海市委書記等職務，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都親切地稱“阿丕”。把話說得更白點，共和國的江山，就是陳丕顯這類人冒著槍林彈雨，提著腦袋打出來的，這類省委書記，性情不屈剛毅，能給一個寫字為生的作家當眾彎腰垂首鞠躬，真是難能可貴，且不同尋常，意義非凡。

“我們不懂科學，還要管人家，我們得敬畏科學！”這句話出自陳丕顯之口，既震聾發饋，又令人反思。是的，每個人包括偉大的偉人，都不可能樣樣都通，事事皆懂。不懂還要管人家，這真是個大矛盾。要想不被這個大矛盾籠住，讓其轉化、解決，就得有像“阿丕”書記所說的敬畏之情。按常理，是民敬畏官，哪有官敬畏民。所謂敬畏，其實就是尊重，如果不懂又無對懂者的尊重，如何能管得住，管得好。只有尊重懂者和尊重懂者的勞動，才能讓懂者服管。

或許有人言：“阿丕”是在作秀，是不是作秀，讓事實來定論。當時湖北省委省府機關辦公樓陳舊，好不容易向中央爭取到了建造新辦公樓的款項，廣大機關干部多年翹首盼望能搬進新建辦公大樓。但陳丕顯到徐遲家中拜望后，感嘆在陳舊、擁擠的陋室里寫出了《歌德巴赫猜想》這樣的偉大作品。陳丕顯請記者實地拍攝了作家、藝術家、科學家惡劣居住環境的圖片，在省委會議室辦了個圖片展出，用事實說服了省委省府的其他領導干部，將建辦公大樓的款項改建兩幢給作家、藝術家、科學家居住的高知樓。這哪是在作秀，是實打實地改變作家、藝術家、科學家的生存環境。有句非州諺言：“有的人活著，卻在別人心中死去。有的人死去了，卻在別人心中活著”。“阿丕”書記這樣的人，永遠活在作家、藝術家、科學家心中。

也有人公開言：“文學是個什么玩藝，既不能當飯吃，又不能當衣穿，頂個什么實際作用？”說這種話的人，無疑是個沒文化的老粗，懶得費筆墨與之糾纏。淺層次地看，文學是不能果腹御寒，又不能像心愛的玉器、古董，拿在手中把玩。但文學屬社會科學藝術的范疇，是催促社會變革、進步的教化之學。每當國家需要、時代需求予以變革之期，都是文化人包括作家在內走在時代前端，首先在思想領域吶喊、呼號，提出綱領、主張，引導民眾覺醒并行動起來。中央電視臺科學欄目，曾播放了一個節目，講述巴金先生的《家》、《春》、《秋》三部曲。講述者言，巴金所處的那個時代，許多青年沒讀過馬列的書，他們是在看了巴金先生的《家》、《春》、《秋》三部曲后，深受影響，向往革命，離開舒適的家和繁華的都市而奔赴延安。

仍以徐遲的《哥德巴赫猜想》為例，文革十年，國民經濟崩潰邊緣，廣大國民尤其是青年，何去何從，路在何方，心中疑惑、迷惘，沒有定數。而《哥德巴赫猜想》正是順應了時代的變革需求，文中主人公陳景潤起到了催人為國奮發圖強，執著進取的典型示范樣板。就是這份報告文學，萬眾矚目，洛陽紙貴，無論是高官與平民，均將其視為是培育健康社會與撬動向上人生的教課書。

本文作者是石油人，平生最愛石油文藝作品《我當個石油工人多榮耀》，這首經典名曲高揚的濃厚石油浪漫情懷與石油英雄主義，成為石油人頑強拚搏、為國奉獻的不竭精神動力，支撐石油人在為國創造巨大物質財富的同時，亦將中國石油打造為當今世界殊榮。中國石油今天的輝煌成就，《我當個石油工人多榮耀》無疑在其間起到了一定份量的作用。

綜上所述，文學價值貴重，作用無可比擬。中國自古言“武能定國，文能安邦”，一代圣君康熙大帝言“文章系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文，當然包括作家創作出的文學作品。清楚了文學的價值與作用，就會像“阿丕”書記所說的有敬畏之情。

本文作者與既是工作上的同仁，又是文學同道者論及陳丕顯給徐遲鞠躬并切實解決作家、藝術家、科學家的生存狀態之事，他同樣深有感觸，并提出了一個值得關注、采納的意見：應當建立起一個能保障作家、藝術家、科學家好的生存狀態的長效制度，理由在于，作家遇上了陳丕顯這樣的高干，是一大幸事。如果沒有遇上或者那樣的高干調離了，而后任者缺乏“敬畏”情懷，作家、藝術家、科學家們的生存狀態出現了問題又怎么辦？如果有了長效制度，作家、藝術家、科學家的生存狀態，就不會寄托在某個高干身上，更不會因領導干部的變動跟著變動，從而使作家、藝術家、科學家好的生存狀態始終能得到有效保障。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地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凡事都有兩重性：作家要想得到別人尤其是像“阿丕”書記那樣高干的敬畏與禮遇，自身得拿出像徐遲先生《哥德巴赫猜想》那樣的作品。這就得要作家沉下心來，經受各種誘惑，奉獻出順應時代需求、民眾喜愛的經典、扛鼎之作；再就是各級領導干部，要善待作家。憑心而論，凡是潛心創作的文學作者，大都視職務、金錢無足輕重。這類人的鮮明特征是追求精神上的獨立，思想上的自由，不愿攀附他人而低眉折腰，隨波逐流，看得最重的是如何創作出無愧人生的優秀文學作品。這就要求領導干部要具備陳丕顯那樣的“敬畏”情懷，關注他們的生存狀態，切實解決他們的合理要求。培育出一個有作為的作家是很不容易的，領導干部要盡量為他們拿出優秀文學作品提供方便，創造條件。唯此，文學幸甚，黨的事業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