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元代西域的葡萄酒文化

邢立濤

摘要：葡萄，《史記》中作蒲陶，《后漢書》中作蒲萄，今名葡萄，元代時在西域得到了廣泛的種植，與此同時，值得一提的是,在元代，西域葡萄酒的釀制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葡萄酒在各族人們的社會交往和經濟活動中也發揮了重要作用，在西域文明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關鍵詞：元代;西域;葡萄酒

關于古代西域葡萄酒的記載，最早見于《史記·大宛列傳》，書中有云，“宛左右以蒲陶為酒，富人藏酒至萬余石，久者數十歲不敗。俗嗜酒，馬嗜苜蓿。漢使取其實來，于是天子始種苜蓿，蒲陶肥饒也。”漢代的大宛在今烏茲別克與吉爾吉斯交界的費爾干納盆地，由此可見，這一地區早在漢代就已開始種植并釀制葡萄酒。新疆地區與中亞毗鄰，交通也較為便利，中亞釀制葡萄酒的工藝較早傳入新疆各地就不足為奇了。魏晉以后，有關新疆產葡萄酒的記載逐漸增多。晉朝以及十六國時期，新疆的葡萄酒產量已相當豐碩。唐宋時期，葡萄酒釀制技術在新疆繼續發展。

及至蒙古定鼎中原以后，通過西征將西域、中亞和中原地區連成一體，這更便利了西域中亞地區與中原地區的經濟文化交流。由于新疆地區幅員遼闊，晝夜溫差大，所產葡萄味甘多汁，用其釀造的葡萄酒自然風格醇美，品質上乘。這一時期，西域地區葡萄酒的釀造工藝已達到很高水平，元人曾為之詳細記載。熊夢析 《析津志·異土產貢》說：

葡萄酒，出火州窮邊極陲之地。釀之時，取葡萄帶青者，其釀也，在三五間磚石瓷器干凈地上，作瓷磁缺嵌入地中，欲其低凹以聚，其瓷可容數十者，然后取青葡萄，不以數計，堆積如山，鋪開，用人以足揉賤之使平，卻以大木壓之，覆以羊皮開氈毯之類，欲其重厚，別無曲藥。

乃取清者入別甕貯之，此謂頭酒。復以足攝平葡萄渣，仍如其法蓋，復閉戶而去。又數日，如前法取酒，因之如此者有三次，故有頭酒，二酒，三酒之類。直似其消盡，卻以其渣逐旋澄之清為度。上等酒，一二杯醉人數日，復有取此酒燒做哈喇吉，尤毒人。

從這段史料可以看出，火州（指高昌，即吐魯番一帶）在元代已能大規模生產葡萄酒，大多采用自然發酵法，多次壓榨葡萄汁，以保證產酒量的豐足。

除過發酵釀造的葡萄酒外，據考證，畏兀兒地區還出產一種采用蒸餾法加工而成的優質葡萄酒，其名稱為“阿剌吉”或“哈剌基”，為波斯語“汗珠”之意（一說為阿拉伯語“燒酒”）。上引資料中“取此酒燒作哈喇吉”，即使用原汁葡萄酒進行蒸餾再加工，從而獲以高清度的蒸餾葡萄酒。利用蒸餾法獲取純質葡萄酒是葡萄酒史上的一大飛躍，用這種方法制作的葡萄酒，不但酒質純凈，酒精含量高，而且可以長期貯存，避免了自然發酵葡萄酒可能敗酸的現象。

元代時，葡萄酒在各族人們的社會交往和經濟活動中起到了重要作用。首先是提供元朝宮廷用酒，《經世大典》曾有“（畏吾兒地區）使臣進送葡萄酒，來著實頻，驛傳勞費”之言。又元朝知名宮廷太醫忽思慧《飲善正要》稱當時蒙古皇宮之葡萄酒來源，“有西蕃者（應指吐蕃），有哈喇火者（指高昌），有平陽（今山西省臨汾）、太原者”。但是，“其味都不及哈喇火者田地酒最佳”。波斯史家拉施特在其書中也記道：“西夏之西，是為哈喇火州境，此系畏吾兒人的城市，產美酒。”可見元代西域葡萄酒已譽名中外，葡萄酒的釀造技術也達到了很高的水平。其次，在元代，葡萄酒還作為一種特殊的商品等價物，用以商品流通領域，在人們日常生活中充任著不可取代的作用，諸如借貸、抵押、以及繳納賦稅等。元代回鶻世俗文書里的《蒙·鐵木耳借酒契》、《納稅繳貢單》、《酒帳》等都是有力的佐證。關于葡萄酒在西域本地，甚或漢地，被充作商品或稅收這一點，元代畏吾兒文書有不少這方面的材料，在卡迪爾給木魯特魯克寺院的賞賜文書中寫到：“不要讓寺院的葡萄園繳納葡萄和葡萄酒稅。”當阿喇·鐵木耳租托里的葡萄園以后，如實地償還（他）六十缽酒的租金。”

如果將葡萄酒運至內地出售，元政府同樣要收取葡萄酒稅。對此，《元典章》卷二十二“戶部酒課”條明確記載說關于“葡萄酒三十分取一”。至元十六年（1279）葡萄酒每千金賣鈔一百兩，課鈔六兩，稅率百分之六。元朝政府大量征收葡萄與葡萄酒稅，與當時宮廷皇室對酒之需求不無關系。其實宮廷盛宴以及祭祀多用葡萄酒。有詩云：“芍藥名花圍簇座，蒲萄法酒折封泥。御前賜黼千宮醉，恩覺中天雨露似”。另據十一世紀印度旅行家加爾迪齊所稱：高昌回鶻可汗“有一千名男侍和四百名女侍，他們年復一年，一日三次陪可汗進餐，餐餐有酒，他們喝的酒是用葡萄釀制的。”另一件畏吾兒文書也談到：“畏吾兒人向大汗繳納的東西有食物和酒”。葡萄酒在當時人們的日常社會生活中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不能不引起統治者的高度重視。因此，元政府向畏吾兒地區派遣專使辦理酒務。《元史》記載說：順帝時“西蕃盜起，凡二百余所，陷哈喇火州，劫供御葡萄酒，殺使臣。”這里的使臣與畏吾兒文書中出現的征收葡萄酒稅的使臣或使節有關。因此，可見元政府對西域葡萄酒事務的重視。

由此觀之，西域葡萄酒不僅在西域文明史上，而且在中華文明史上，都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特別是有元一代，通過葡萄酒文化的傳播，增強了中原與西域之間的區域文化交流，葡萄酒文化作為西域文化的代表，在內地中原地區得到了很好的傳播，并產生了廣泛而積極的影響。在此基礎上加強了雙方之間的經濟文化聯系。自此以后，西域地區作為中國領土一部分的地位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因此，元代西域的葡萄酒文化在中華文明史上占有很重要的歷史地位。

參考文獻:

[1]苗普生，田衛疆.新疆史綱[M].新疆人民出版社,2004.

[2]熊夢析. 析津志輯佚[M]. 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

[3]拉施特.史集[M].商務印書館,1986.

（作者單位：寶雞文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