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永珍
半個月亮爬上來,半個丟失信仰的靈魂
它黑暗的乳房里傳來胎兒痛哭
這是城鄉結合部的月亮,如果它的洼地里長滿谷子
無疑是錯誤雨水背叛了村莊
半個月亮照著西海固,半本殘缺課本
晴朗的朗誦之后,內心扭曲的陰陽畫著鬼符
我走在背陰小路上,懷揣愛情、自由
奔向光明的柴屋,盡管帶著露水和霜
這個神圣暗夜,半個月亮疾病纏身
只有時光,會治療我經年的憂傷
半個月亮爬上來,爬上我中年的肩膀
我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青銅峽:恢宏如歌
白晝寂寂。一水寂寞流過一百零八塔
涅槃的光明,似乎帶著葳蕤的問候
不周山(牛首山)的頭顱俯視夏日平原
一樹寂寞之花,盛開于夜來風雨
青銅雕肅立于黃河岸邊
仿佛亙古之嗚咽,仿佛金戈鐵馬入夢來
鏗鏘西夏鼓樂
電喇叭里女播音員的敘述略帶膻腥
而中華黃河壇,一如寂寂千年史
斷簡殘碑的縫隙,隱隱有販夫走卒口傳之語被銘勒
渡口。采詩官的腳印已走成大道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用普通話朗誦:
厚德載物
一個禁口的游客
血熱——
銀川:太陽從巖石上升起
那根驅日的鞭子
藏在賀蘭山的肋骨里
太陽神啊,你的微笑
被冬天的風抽歪
那些羊群、馬匹、射箭的人
哎呀,那些想成為奴隸的家伙
在一塊巖石下鬼鬼祟祟
那個部落的外交官,形容憔悴
一部命運之書,毀于游戲——
一次談判的偽史
一群可疑的讀者
太陽從賀蘭山上升起又落下
恍恍惚惚,噫——
八百里的賀蘭山,八百里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