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
就像流水無法挽留落花的蹤跡一樣,城市也難以在斗轉星移、滄桑巨變中巋然不動。那些曾經的九曲巷道,八角高樓都被輝煌的燈火掩映在了記憶的角落里,在泛黃的老照片中,古樸的建筑還在夕陽年輕時的余暉里低眉半掩面。
我生活的津城,就在一點點被現代化濃妝艷抹。慶幸的是,津城那些最本質的美,并沒有消失,那些傳統和文化,正在日益發達的社會中踩著千年的風韻,信步而上,款款而來。就像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戲,不過只有風骨,并無聲。
津城,這座位于華北平原,海河五大支流匯流處的城市,東臨渤海,北依燕山,海河在城中蜿蜒而過,它不僅僅是近代工業的發源地,也是重要的國際港口城市。它擁有萬國建筑博覽會的五大道風景區,以及見證著中華民族跌宕命運的平津戰役紀念館,望海樓,梁啟超飲冰室。而今,她正在現代化的大潮中一步步走向多元化,世界化。
誰也無法拒絕新型的建筑、新興的行業,以及隨著社會進步滾滾而來的現代化的成果,天津這座城市也同上海、北京等大城市一同在現代化的洪流里乘風破浪,取得了無數驕人的成績。一直生活在這座城市的我,甚至有那么幾個片刻都想不起來它曾經的面貌,只是驚嘆于飛速行進的城際列車;行人摩肩接踵,店鋪霓虹閃爍的濱江道。可畢竟,天津這座城市在骨子里就透著文化深沉而厚重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渲染著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像綿綿細雨,絲絲入土,潤物無聲。
坐上公交車的時候,已時近午夜,中國大戲院的散場鐘聲還在身后隱隱傳來,車窗外是層層疊疊的燈火,輝煌異常。津城,早已成為了繁華的不夜城。
身邊的津塔光華璀璨,與遠處流光溢彩的天塔遙相呼應,城市的兩點,新老地標,由單純的觀賞性經典轉變為國際化辦公寫字樓,體現著城市的進步與社會經濟的飛速發展。突然想起了十五年前的時候,爺爺騎著自行車帶我去天塔看津城全貌。那個時候,小小的我還只能借助爺爺的懷抱來俯瞰我出生并生活的這座城市,當時沒有那么多的摩天大廈,也沒有那么多的私家車,海河邊依舊坐著無數垂釣的老人,街頭巷尾那些賣茶湯和熟梨糕的大爺吆喝聲響徹大街小巷,不像現在,只能在古文化街的酒幌下才能看到這些昔日里伴隨著我長大的面孔與物件。
公交車駛過金剛橋,天津之眼近在咫尺,摩天輪的邊緣是閃爍著的霓虹燈,把底下的河水映照得美輪美奐,仿佛是信步在蟾宮仙境。津城的人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繁華和便利,曾經喝著苦澀的海河水長大的天津衛們,現在正享受著這座城市帶給他們的幸福和安康,而那些善良的人們,也依舊沒有忘記這座城市教會他們的樸素和包容。人們改變著城市,而城市,也改變著人們。
在車上翻看剛剛拍下的劇照,不禁感慨系之。鬢上的花黃,眉間的朱砂,水袖甩出的韻味,腰包舞動的光華,京劇的韻味還在心頭蕩漾。天津這座城市,似乎處處都流淌著曲藝的風韻,中國大戲院,濱湖劇院,群星劇院,天津人藝,名流茶館……眾多的曲藝場館分散在津城各地,與其他的城市不同,津城的劇院、茶館中,既有年邁者輕聲的跟唱,也有年輕人奮力的叫好,沒有年齡的代溝,欣賞國粹的天津人中,老者青年,平分秋色。這也是津城數百年來傳承著的文化氣脈。
作為大學生的我,也時常參加一些曲藝演出,京劇進校園,昆曲進校園,每每都會把頭一站定在天津,因為在這座城市里,每一滴水,每一絲風,都氤氳著文化的意味。
轉眼間,學校馬上就要到了。
學校而今位于城市西郊的大學城里,師大,理工,工大三所大學在西青區并肩而立,為津城、全國各地輸送著人才。說到這里,又想到了十多年前。那時候我還住在楊村,津城的遠郊。那個時候每天都會到師院楊村校區里嬉戲玩耍。那里的白楊和垂柳一直在我的記憶里飄搖。后來長大了,爺爺經常帶我到市里,一般是到天津圖書館借書。當時經過六里臺、八里臺的時候都看到了師院的牌子,出于好奇就問爺爺,為什么有這么多師院啊。現在還記得爺爺當時笑瞇瞇地告訴我:師院被稱為“三宮六院”,共九個校區,分散在天津的各個區里。
后來,我也成為了師大的學子,不同的是,我不用再轉徙于各個校區了,因為隨著城市的發展和整體的規劃,師大已經把校區統統遷移到西青區的大學城里,完成了一場曠日持久的“統一”。城市的進步,與教育直接掛鉤,津城就這樣一步步走向今日的輝煌。
津城,這座既充滿現代化又繼承著傳統文化的城市,對于我們這些生于斯長于斯的天津人眼中,不光是中國北方經濟中心,國際港口城市,更是我們充滿著傳統味道的故鄉,我們的精神港灣。它就像一位時近中年的男子,經歷了那么多的世智塵勞之后,塵心漸定,卻更加穩步地走向自己的輝煌。
津城,這出無聲的大戲,正由一輩輩的天津衛們,搭臺布景,登臺亮相。
責任編輯朱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