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汪兵 劉昌
摘要道德偽善(moral hypocrisy)是對道德知行脫離進行反思的產物,反映了道德心理學和社會認知領域的最新進展。從社會學習理論、認知失調理論、社會影響理論和雙加工理論四個理論來對道德偽善產生緣由進行了探討,并在此基礎上對其產生機制進行了闡述。為了避免道德偽善的消極效應與不良后果,進一步從個體和群體兩個層面來探討了道德偽善的影響因素。考慮到現實生活中過分強調道德偽善的負面價值,研究積極地審視了道德偽善在誘導認知失調、塑造和培養親社會行為以及促進組織發展等領域的應用。未來研究需在現有研究基礎上,進一步借鑒反應時和內隱測量技術來對道德偽善進行本土化和跨文化研究,并對其應用性開展更深入和系統的探討。
關鍵詞道德偽善;認知失調理論;道德判斷;雙加工
分類號B849:C91
1引言
現實生活中人們往往根據不同的利益憑據和道德立場行善。就動機之真偽常被分為真善與偽善。真善是個體內心善良品性或真實行善動機的外顯,在道德實踐中常表現為美德;偽善,又稱道德偽善(moral hypocrisy),是善的另一種形態,其是行為外表具備善的特征但無善的品性的善(程建軍,葉方興,2008)。顯而易見,該觀點主要是從動機層面來界定道德偽善(Monin&Merritt,2010)。將道德偽善視為個體并非出于真實行善動機而產生行善行為或“善的”結果的過程,認為它是偽善者有善行而無善心的一種形態(倪梁康,2006)。在心理學文獻中,從動機取向來界定道德偽善的做法也十分普遍。例如,許多研究一致認為道德偽善是個體欲表現為“道德”但一旦有機會又會想方設法避免真實行善行動所需付出代價的行為過程,即個體想自己行為結果表現得“道德”但內心并不是出于這種真實的“道德”動機的過程。當然,也有學者從其他方面著手。知行分離或言行不一就是其中的一個流行取向。它認為道德偽善是個體在公眾面前宣稱遵守甚至鼓勵別人遵守的道德規范,但私底下自己不但不遵守甚至違背規范的現象。類似俗稱的“說一套,做一套”??傮w來看,道德心理學更多強調并傾向從動機角度剖析,而社會心理學則更傾向從言行分離層面人手。當然,道德偽善在上述兩取向間的差異并非絕對的,兩者仍有相同和共通之處,這也正是本文的基點。因此,在兼顧兩種取向以及借鑒先前定義(的基礎上,研究將道德偽善界定為偽善者出自“非道德的”(non-moral,即并非出自內心欲行善的初衷,而可能只是為讓別人感覺自己很“道德”或者讓別人感覺自己行為“善的”結果是受“善的”動機啟動和產生的)原因而宣稱自己是“道德的”或行善的過程。
道德偽善不僅是道德心理學中道德知行分離反思的最新成果,而且是社會心理學就當代社會道德缺失現象思考后形成的理論成果。隨著近些年來社會公德的流失與道德的滑坡,已有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這一主題。遺憾的是,這方面研究主要見于西方,國內卻少有這方面系統的本土化研究(寇或,徐華女,2005)。國外這方面研究富有啟發地揭示,對道德偽善進行研究不僅可以促進人們對其本質和內涵的理解,同時還能為人們日常的商業談判、政治和外交提供了諸多啟示。因此,本文擬通過對國內外相關文獻進行梳理和總結來澄清道德偽善的前因后果,以便為今后這方面的理論研究和實際應用提供一些參考。
2道德偽善產生的原因:四種理論解釋
道德偽善早期一直限于哲學和現象學的分析,近年才漸被關注。社會心理學和道德心理學對道德偽善產生的原因進行了大量探討。它們發現,目前有四種理論可對其產生緣由予以解釋。它們分別是社會學習理論、認知失調理論、社會影響理論和雙加工理論。其中,前三者是社會心理學研究的成果,后者則是道德心理學的最新成果。
2.1社會學習理論
社會學習理論最早由Bandura提出。它強調主體認知功能對行為的決定性影響,認為人類的許多行為是通過社會學習或觀察學習習得的。觀察學習是指學習者不必對刺激直接作出反應,也無需親身體驗強化,只要通過觀察他人在一定環境中的行為及其所接受強化或替代強化便可完成的學習方式。該理論認為,個體之所以產生偽善行為或者行為不受道德原則約束,主要是由于他們向榜樣學得不夠充分或者學得不正確。針對此,Bandura(1990,1991)曾借助道德推脫(moraldisengagement)來對人類的不道德行為進行了闡述。道德推脫是指個體產生某些特定的認知傾向并借助這些認知傾向來調節內在的責任歸因,以最大程度地減少行為者自己在行為后果中所分攤的責任(Bandura,1990)。換言之,道德推脫就是在特定情境下不激活道德的自我管理機制。這意味著,道德推脫有道德自我調節功能。研究表明,道德推脫主要是通過道德辯護、委婉標簽、有利比較、責任轉移、責任分散、忽視或扭曲結果、非人性化以及責備歸因等方式產生調節效用(Bandura,1990)。其中,(a)道德辯護、委婉標簽和有利比較三種方式側重于對應受譴責行為的認知重構——將應受譴責的行為曲解為正義的,或將攻擊行為進行偽裝,并貼上非攻擊的標簽;(b)責任轉移和責任分散側重對責任進行置換和擴散,主要是把自己行為應負責任歸因到社會壓力、權威人物或者團體與集體身上,最終將自己的責任推卸得一干二凈或微乎其微;(c)忽視或扭曲結果則是最小化、忽略或曲解有害的結果,通過掩飾或縮小等方式將盡力減少自己所應承擔的責任,或者不正面面對自己行為對他人造成的傷害,抑或將行為結果解釋為無傷害的方式;(d)非人性化和責備歸因則主要是通過對行為作用對象的重新定義來為自己免責或推卸責任,其有兩種具體形式:要么將受害者貶斥為沒有情感和思想、在進化上低于人類的客體(subhuman objects),要么將受害者視為罪魁禍首,而將自己的行為解釋為正當防衛??傊?,道德推脫是行為者主動通過對其行為的重新定義與界定或者對受害者的貶斥來為自己的不道德行為尋找合乎道義準則,并最終促使自己內心免遭道德自我或“良心”斥責的調節機制。
依據上述理論可知,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德標準。這些標準具有自我調節作用,能夠引導良性行為和制止不良行為(如,與標準相抵觸的行為會引起個體內疚和自責)。例如,Batson,Thompson和Chen(2002)證實了這種推論,他們還發現不同個體的道德標準會有所不同。在其一項研究中,絕大多數人將通過隨機方式(如,拋硬幣)分配任務視為公平的分配標準,少數人認為把積極任務分配給別人是公平的分配標準,還有極少數人認為該任務根本就無最公平的分配標準。正是由于各個體內在道德標準的差異,以及當前偽善研究取樣相對較大,導致了目前研究很難深入地分析各被試究竟使用了何種道德推脫方式。盡管如此,Batson等(1999)卻為社會學習理論提供了部分證據。他們通過三個實驗巧妙發現扭曲或曲解行為結果的道德推脫機制可以誘發道德偽善——個體之所以會產生道德偽善主要是由于他們采用了曲解行為結果的自我欺騙策略。但若個體原本的道德標準就是“不道德”或是“偽善”的,那么標準就無法制止不道德行為,相反甚至會促進不道德行為。Rai和Holyoak(2011)通過系列實驗證實了該論斷。他們發現,當個體行為被知覺為接近道德標準時,行為的偽善效應就低。相反,若個體的行為動機并非真正的“善的”或“道德的”動機,而只是偽善動機,那么這些自我調節機制就不會背離行為動機(即,道德偽善),而是協同行為動機來促進個體的偽善行為。因為此時行為動機是道德偽善(動機層面),所以上述調節機制不僅可使得個體無需產生任何羞愧或不道德感——自我調節機制與道德偽善動機的作用方向一致,反而還可能使得個體感到自己的道德品質十分高尚。不過,道德推脫機制的激活是有前提的,只有特定情境中的某些誘因使自我利益壓倒了道德約束時,各機制才可能被激活和喚醒,使得行為者順利擺脫道德標準和規則的約束,進而鎮靜自若地追求自我利益。因此,社會學習理論也就無法成為解釋所有道德偽善現象的“金規”。
2.2認知失調理論
認知失調理論(cognitive dissonance theory)由Fesfinger(1957)提出,是一種解釋個體內在動機的理論。它主要是從言行不一致角度(當然也會涉及道德偽善的動機層面,see Carpenter&Marshall,2009)來對道德偽善的產生進行解釋。它認為,人在面對新情境,尤其是必須表明自身態度時,個體心理上會出現新認知(新的理解)與舊認知(舊的信念)相互沖突的狀況。為了消除由此引發的緊張和不適,人們會采取兩種心理策略來自我調適:一是對新認知予以否認;二是尋求更多額外信息,以提升新認知的可信度,進而徹底取代舊認知,最終獲得相對的心理平衡。
認知失調理論對公開行為和內心信念間的差異進行了大量研究。研究發現,當個體接收到施加于他們身上并要他們改變觀點、信念或行動的影響或壓力時,雖然這類壓力的影響有時可能不成功——沒有帶來任何改變;但有時可能成功了——促使個體的觀點或信念發生了改變。在另一些時候,這種影響盡管成功改變了人們的外在行為或者口頭觀點,但它們并沒有改變人們內心的信念或看法,人們仍持的是原有信念或看法。Festinger認為在以下兩種情境下常會這樣:(a)個體無法抗拒和逃避的懲罰或威脅所產生的服從。這種情況下,個體面臨無法逃避的威脅有兩種選擇,要么服從,要么遭受懲罰。然而,由于外界施加的壓力或懲罰威脅遠遠超過了個體的承受能力,個體不得不在外顯行為或口頭言語上屈從。一般而言,他們內心的信念并未因此而改變。(b)外界出現了極具誘惑力的高額獎賞。在此情況下,若外界提供的特殊獎勵具有足夠的誘惑力和吸引力,可以讓個體克服已有原則的約束和阻抗,那么人們會獲得允諾的獎勵而外顯地服從或順從(類似“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情形)。上述情況均可從道德偽善的動機和言行不一致層面來進行闡述。從言行不一致層面來說,若個體以這種方式獲得了外在或公開層次上的服從(Festinger,1957),針對道德偽善而言,也就是作出表面上看似道德的聲明,但其內心觀點并未變,并不存在產生道德行為或行善的真實動機,于是最終也不會產生聲明時所宣稱的道德行為(類似“空有雷聲,不見雷雨”現象);從道德動機層面而言,人們可能只是在外顯層面作出了外顯行為上的改變,然而這種改變并不是內在動機所致的。就偽善而言,也就是個體在外顯層面上雖然產生了行善行為,但是這些“善的”行為并不是他們真實動機的自然流露,人們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去行善或者說人們并不是在“善的”動機驅使下作出具有“善的”結果的行為的。
2.3社會影響理論
社會影響理論(social influence theory)是拉塔納(Latan6,1981)提出的。該理論指出,他人的數量、重要性和接近性會對個體所受他人的影響產生重要作用(Latan6,1981)。就偽善而言,該理論認為權威命令、權力或從眾壓力等情境因素能使個體在特定情境下表現出違反道德原則的行為。Lammers等(2010)證實了該觀點。他們通過一系列實驗考察了權力因素對道德偽善的影響。實驗要求被試寫出其過去最有權力和最沒有權力時的職位,并以此將被試分成高權力組和低權力組,然后隨機選取兩組被試中的部分人參加“多報車旅費”的好惡度評定任務,另一部分被試則參加色子游戲(色子數越大,獲得報酬越多)。結果發現,高權力組和低權力組一樣,都厭惡“多報車旅費”行為,但高權力組在色子游戲中作弊行為顯著高于低權力組和隨機值,表明權力會促使權力擁有者更加偽善。但測量任務的差異(即好惡度評定和色子游戲)可能難以保證判斷和比較的對等性。為進行直接比較,他們改進了方案。研究要被試對兩類性質的違規行為作道德判斷,一類是“超車”難題,一類是“漏稅”難題。結果發現,高權力組對自己因約會遲到而超車行為的道德判斷比對別人的判斷寬容,低權力組則相當公平;同時,高權力組對他人漏稅的判斷比自己的判斷更苛責,低權力組則相反——對他人的判斷比對自己的判斷寬容,表明權力與道德偽善有密切關系。此外,Lammers等(2010)還發現權力的合法性在道德偽善中有重要作用。他們發現,當權力不合法時,不僅沒有表現出道德偽善效應,反而出現了偽善的翻轉模式;當權力合法時,合法權力擁有者對別人行為較自己行為作了更苛刻的判斷,出現了極其顯著的偽善效應。
2.4雙加工理論
雙加工理論(dual process theory)又稱雙系統理論,其源自認知心理學對判斷和決策的研究。它認為道德偽善是理性加工和非理性加工分離的結果。研究表明,個體的道德認知是理性加工和非理性加工共同作用的結果,理性加工主要是認知驅動的,非理性加工主要是情緒和信念驅動的,且非理性加工多為內隱加工,較少需要資源,反應速度較快;而理性加工多為外顯加工,容易受注意資源影響,反應速度較慢。道德偽善作為矛盾著的道德判斷,應是這兩種加工共同作用的結果(Valdesolo&DeSteno,2008;沈汪兵,劉昌,2010)。具體說來,雙加工理論認為道德偽善是個體對自己和他人違規行為直覺判斷所產生差異驅動的結果。個體在對自己和他人違規行為進行判斷的過程中,由于個體高級認知的事后干預,兩者行為判斷中直覺的自主性差異,導致了偽善的產生。個體在違規行為判斷過程中,對自己行為的判斷由于受自動化的正性偏見影響而作了寬容判斷,但對他人則作了苛責判斷。也就是說,偽善可能是人的認知系統對自己違規行為進行有意識辯護和合理化的結果。Valdesolo和DeSteno(2008)從自我服務(self-serving)角度探討了正性自我偏見在道德偽善中的作用。研究發現道德偽善其實就是個體自我服務抑制的自動加工和自利趨向的意識加工共同作用的結果。同時,也有許多研究證實審慎認知參與了自我啟動違規行為的辯護和合理化過程。一般地,直覺系統支持個體根據基本的公正準則(如,自利是不合適的)或道德啟發式(類似康德倫理觀中的令言)來作出“道德的(moral)”判斷,而認知系統則為了保護自我形象(顯示自己的道德標準高,類似“假清高”)而傾向生成“不道德的(immoral,)”判斷(即,自利也是允許的)。但在對他人進行判斷時,認知并不參與直覺判斷的調節,因為它與自我的形象無關。于是導致對他人行為判斷時傾向根據更苛責或高準則或道德標準來進行,使得對他人行為作了更多“不道德”的判斷;但對自己行為進行判斷時,則依據自動正性偏見來作“道德”的判斷。
雙加工理論作為道德偽善的一種新的理論解釋,其得到了許多行為和腦成像研究的支持。Valdesolo和DeSteno(2008)指出,若道德偽善是有意識加工的結果,那么其應受到認知資源的影響,尤其是在自我違規行為的判斷受認知資源影響的效果應相當明顯。這意味著,個體在不同認知負荷條件下對自己行為的判斷會有差異。在無負荷條件,即在道德偽善條件下,個體對自我違規行為的判斷要比對別人的判斷寬容,而在有負荷條件下,則不存在道德偽善,個體對自己和他人所作道德判斷同等苛刻。他們讓被試在兩種條件下分別對自己和他人違規行為的正當性進行判斷。結果發現,在控制條件下,被試對自己違規行為正當性判斷的得分顯著高于對別人的判斷,而在記憶字符串條件下,被試對自己和他人的判斷不存在差異,支持道德偽善是有意識加工的結果(Valdesolo&DeSteno,2008,2007)。 Greene和Paxton(2009)對誠實(honest)和不誠實(dishonest)個體的研究也支持雙加工的解釋。他們發現誠實個體在面對外界誘惑時,能自動作出誠實的決策,不誠實個體在面對外界誘惑時,則需要有意識地通過認知控制來抑制誘惑,以確保作出誠實的反應。他們發現被試在有機會獲得誘惑和無機會獲得誘惑的條件下,誠實個體的反應時并不存在顯著差異,而不誠實個體進行有機會獲得誘惑反應的時間顯著長于無機會條件下的反應時間,且進一步的腦成像結果顯示,不誠實在抵制誘惑時有腹外側前額葉(vLPFC)的激活。Luo等(2006)借助內隱聯想測驗所進行的腦成像研究也支持該結果。他們發現內隱一致條件下,被試反應時間較短,更多激活的是情緒腦區,而內隱不一致條件下,反應時更長,需要更多認知的調控,表現為更多認知腦區的激活。
綜上,道德偽善之所以產生可能是多方面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一方面可能是社會的學習和影響促成的,如社會利他懲罰(altruisticpunishment;Valdesolo&DeSteno,2007)機制的不完善等;另一方面則可能與個體以及人類的認知的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有密切關系。前者主要可以通過社會學習理論和社會影響理論來解釋,或者說其觀點主要體現于這兩種理論中;因為榜樣學習以及相關的社會知識的獲得有助于幫助個體建立起各種主觀分析系統和策略(尤其是自我欺騙策略;Baston et al.,1999,),從而促使個體可以獲得某種合理解釋。該解釋可以使得人們以合理的和社會可接受的方式為自己的不道德行為進行自我辯護,最終采用一種“自我既能接受,超我又能寬恕”的解釋(寇或,徐華女,2005)來代替自己行為的真正原因。后者則主要可以通過認知失調理論和雙加工理論來解釋,這主要是由于約束個體行為的社會規范和道德準則比較抽象,其抽象導致道德推理等認知加工過程會參與其中(Gagnd,2007),但是情緒與信念所誘發的偏差認知會導致個體最終以利己和“表現為善”的方式做出不道德的選擇或行為。
3道德偽善產生的機制
心理學一項重要任務是解釋心理活動的過程以及引發心理活動的機制。這導致人們除對道德偽善現象及其相關屬性進行探討外,還積極致力于道德偽善產生機制的研究。如上所述,自我認知偏向(cognitive bias or self bias)在道德偽善中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但自我認知偏向究竟是如何引發道德偽善的,人們尚不清楚。關于此比較典型的觀點認為,自我認知偏向可能是通過自我欺騙策略來誘發道德偽善的(Mele,2001;Brown,2004;寇或,徐華女,2005)。然而,自我欺騙有兩種形式:一種是直接自我欺騙;人們主動欺騙自己,讓自己去相信他們所期望的事是真的,比如將自私行為看成是道德的。一般而言,在該方式中,期望和偏見以消極的曲解、積極的曲解、選擇性注意和選擇性的收集證據等方式發揮重要作用。另一種是否認性自我欺騙,個體有意識地否認自己的消極特征,如避免將自己的行為與道德標準相比較等(Brown,2004;Mele,2001)。那么究竟哪種策略是道德偽善所必需的呢?
Baston等設計實驗對上述問題進行了研究。研究要求40名被試根據隨機方法(如,拋硬幣)來分配實驗任務,且硬幣正反兩面均被貼上了標簽,即“自己得到積極任務”或“對方得到積極任務”的標簽。研究發現,有50%以上的被試選擇采用隨機方式(如,拋硬幣)來分配任務,但最終卻只有14%的人將積極任務分配給了他人。這表明,直接而明確的分配方式并不能消除或降低道德偽善效應(貼標簽降低了硬幣正反面的物理性,增強了拋硬幣方法的社會性。重要的是,其在一定程度上排除了硬幣物理面的含糊效應——被試無需在所得硬幣的物理面與任務分配方式間進行轉換,只需按照所給的文字指示直接分配任務即可,即把積極任務分配給自己還是他人)。因此,研究者對被試自我意識進行控制的基礎上開展了進一步研究。首先,他們通過決定是否讓被試面對鏡子做決策來將其分為高自我意識組(面對鏡子做決定)和低自我意識組(無鏡子),然后要求兩組被試完成積極任務分配操作。結果發現,高、低自我意識組均有近約一半被試(分別為10人和13人)選擇了拋硬幣,且高自我意識組被試恰有50%(5人,等于隨機概率)的被試給對方分配了積極任務,但低自我意識組僅有約15%(2人)的被試給對方分配了積極任務,這說明高自我意識有助于排除道德偽善,意味著有意識的自我否認策略是道德偽善所必需的。隨后控制道德凸顯性和自我意識后的研究結果也支持該結論。最近,McConnell和Brown(2010)也支持此結果。他們發現,低自我概念的大學生更多通過采取改變態度的策略來減緩道德偽善行為所引起的認知失調,而高自我概念被試則相反,并不是通過改變態度來適應行為,而是通過改變態度來滿足行為(McConneH&Brown,2010;Sherman&Gorkln,1980;Fointiat,2004;Naso,2006)。
綜上可知,自我欺騙的有意識否認性策略是道德偽善所必需的。同時,道德偽善與個體自我意識有密切關系,支持道德偽善的雙加工理論。但是自我欺騙的直接欺騙策略也是有益的,其配合有意識的否認策略也可引起道德偽善。因為道德偽善作為一種自我保護機制,若它只是一味地自我欺騙,而不真實地面對自身實際表現,那么,這些自我保護策略很可能最終導致個體無法有效地適應現實。
4從道德偽善的影響因素看如何控制與避免道德偽善
道德偽善是一種復雜的社會心理現象,其受眾多因素的影響。對其影響因素進行研究和探討,有助于人們利用這些外在因素來控制和消除道德偽善的消極后果(寇或,徐華女,2005)。目前研究雖仍主要局限于道德偽善的理論梳理和效應檢測,但它們也均不同程度地考察了道德偽善的影響因素。如前所述,個體的自我意識、道德標準。,認知資源的分配方案和有限性(Valdesolo&DeSteno,2008,),社會權力與權力的合法性(Lammers et al.,2010),群體的性質(內群體和外群體:Valdesolo&DeSteno,2007)及其相關的社會偏見(Brochu,Gawronski,&Esses,2011)等均會影響道德偽善的產生。Baston等(1999)曾采用前述的積極任務分配范式(無需拋硬幣)進行研究,發現在低自我意識條件下,無論事先是否提及道德標準,都只有29%的人給對方分配了積極任務;在高自我意識條件下,當事先聲明道德標準(“多數人將積極任務分配給別人是道德的”)時,有57%的人給對方分配了積極任務,顯著高于低自我意識條件下的分配率;但當事先未提供外顯道德標準時,則無人給對方分配積極任務,顯著低于低自我意識條件下的分配率。McConndl和Brown(2010)得到了類似結果,他們發現大學生的自我概念會影響道德偽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變量也會在道德偽善的產生過程中起重要作用。
從個體層面來說,自尊與感戴都會影響道德偽善。Stone(2003)讓不同自尊水平的被試在操作任務前寫一篇與自己態度相反的短文。隨后對其任務績效進行比較,發現較之于低自尊被試,高自尊被試出現了更明顯的態度改變。這意味著與自己態度相反的短文可能啟動了個體的道德標準,并進而導致高自尊通過改變態度降低了自己的認知失調,最終使得他們表現出較少的道德偽善行為。HoHand等(2002)發現高自尊被試很少產生自我辯解行為,但低自尊被試則產生了許多外顯的自我辯解。這表明,高自尊被試較少通過自我辯解來降低認知失調,標示著他們較少出現言行不一致現象,也就是道德偽善效應不明顯。Tong和Yang(2011)探討了亞洲被試積極情感對道德偽善的影響。他們要求被試在中性情緒條件和兩種積極情緒(自豪和感戴)條件下完成道德偽善任務。結果發現,在中性條件下,亞洲被試出現了與西方被試同等程度的道德偽善效應;且在誘發自豪感的條件下,仍出現了道德偽善效應:但在誘發感戴情感的條件下,道德偽善效應消失了,表明并非所有積極情感都會降低道德偽善,只有感戴這類親社會情感才可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道德偽善。另有研究發現某些以虔誠為信仰的宗教教徒可能產生更少的道德偽善。有研究通過呈現相關宗教的教條(e.g.,圣經教義)啟動被試內在的宗教動機,然后對被試的道德偽善效應進行檢測。結果發現,啟動宗教動機的被試較之對照組產生了更小的道德偽善效應(carpenter&Marshall,2009)。其實,宗教信仰在一定程度可視為個體所處的文化背景。若是如此,那么上述結果意味著個體所處的文化背景也會影響道德偽善。確有研究支持這一推論。研究發現道德偽善的確受個體文化背景的影響,且這種影響典型體現為偽善的東西方文化差異。較之西方文化背景,東方文化背景,尤其是東亞文化背景相對更易產生道德偽善(English&Chen,2011)。
除了個體因素對道德偽善有影響外,許多研究發現群體變量和情境因素對道德偽善也有重要影響。Jo-Ann(2002)發現順從、角色、去個性化(deindividuation)、習慣化(routinization)、規則和他人的怠惰(inacfion of others)均對道德偽善有不同程度的影響。Watson和Sheikh(2008)對136名本科生進行研究,進一步發現個體所處環境的情境因素諸如公平感、關愛、社會責任、責任歸因和文化氛圍等也會影響道德偽善。另有研究顯示,事件的時間順序對道德偽善也起著重要作用(Barden et al.,2005;黃萍,2006)。Barden等(2005)發現,時間順序對偽善有明顯的影響,先聲明后行動條件下會產生明顯的道德偽善效應,但先行動后聲明條件下則無偽善效應。隨后,我國學者(e.g.,黃萍,2006,)在本土情境下也證明了這種結果。該結果意味著道德偽善受事件聲明和行動順序的影響,吻合現實生活中的行動優先的原則。綜上,道德偽善受許多因素影響,現實生活中應充分利用這些影響因素,合理地控制道德偽善的產生,并積極避免道德偽善的負面效應。
5道德偽善的社會價值:道德偽善的積極作用
在道德偽善作為一種獨立的心理現象受重視之前,人們對其認識僅局限于它是一種常用的認知失調誘導技術(induce technique;Fointiat,2004;Fointiat,2008)。然而,這意味著,道德偽善并不只是有著理論意義和負面作用,同時還有積極價值?;诖?,下文進一步從道德偽善與認知失調、個體親社會行為的塑造以及社會組織的發展三方面來闡述了其積極作用。
5.1道德偽善與認知失調
認知失調是個體在面對新情境、必須表明自身態度時,內心所出現新認知與舊信念相沖突的狀況(Fesfinger,1957;Son-Hing,Li,&Zanna,2002;Fointiat,2008)。當個體認知失調時,他會產生一種不舒適感,故其會努力尋求方法來改變這種不舒服的狀態。具體策略有二:一是改變行為,讓行為和新的認知保持一致;二則是改變態度,讓新的信念替換原來所持的態度(Fointiat,2008)。于是道德偽善在認知失調領域的應用,主要是通過道德偽善誘導個體的認知失調,從而進一步達到改變其態度或行為的目標的。
Peterson,Haynes和Olson(2008)通過道德偽善對不同自尊者的戒煙行為進行了研究。他們將61名吸煙的大學生分成兩組,一組需要錄制戒煙聲明,以便鼓勵中學生不要吸煙,另一組作控制組,無需錄制聲明。同時研究還對吸煙大學生的吸煙行為進行了調查。6個月后,再次對大學生的戒煙行為和戒煙態度進行調查。前后比較顯示,道德偽善組被試,自尊越高時,其戒煙意圖越強,控制組則未出現該趨勢。對戒煙行為的細致分析顯示,道德偽善組被試的戒煙行為較控制組要多得多,且呈現出自尊越高,戒煙行為越明顯的趨勢。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研究借助道德偽善來誘發認知失調,以便塑造個體健康的生活方式或激發被試的親社會行為,如Eithel和Friend(1999)通過道德偽善誘導認知失調以增加使用避孕套來預防艾滋病的研究等。Finney(2006)還對道德偽善所誘發不同認知失調狀態下被試的道德決策進行了研究。研究發現被試在執行不道德決策(immoral decision)前的不道德行為等級評定將會導致個體對他人不道德行為的評定更為苛責。這些資料表明道德偽善作為認知失調的重要誘導技術,在心理學和實際生活中有著較為廣泛的應用。
5.2道德偽善與親社會行為
道德偽善產生一個必要前提是被試作事先的親社會聲明。這直接決定偽善在誘發認知失調后能否激活親社會動機(saroglou,Pichon,Trompette,Verschueren,&Demelle,2005)。道德偽善能促進親社會行為的觀點已得到了證實。研究普遍發現,道德偽善不僅可增強個體健康的生活方式,增加性交用避孕套預防艾滋病的行為(Eithel&Friend,1999;Paul&Gray,2011),,形成積極的戒煙行為,,增加個體的可卡因戒斷動機與行為(Fazio,Hunt,&Moloney,2011)以及減少超速駕駛行為等(Fointiat,2004,),而且還可增加個體的環保行為,如節約水資源保護行為(Dickerson,Thibodeau,Aronson,&Miller,1992)和垃圾回收行為(Fried&Aronson,1995)等。隨后,有研究發現道德偽善能增加人們向無家可歸難民的捐贈行為。此外,Son-Hing等(2002)發現道德偽善還可以減少厭惡種族主義者的偏見行為。他們讓312名加拿大學生寫一篇“大學平等對待少數民族學生非常重要”為話題的文章,然后完成一項測試,測試內容是學校聯合會要削減20%的社團經費,讓被試投票決定是否削減亞洲學生聯合會的費用。結果發現,道德偽善顯著地增強了厭惡種族主義者的羞愧感和不適感,同時還觀察到實驗組被試較之于控制組,其種族偏見行為有明顯減少。上述研究表明道德偽善在促進個體的親社會行為或培養個體的親社會傾向中具有重要作用。
上述研究主要運用橫斷設計模式較細致地揭示了道德偽善在親社會各個領域中的積極效應,然而卻較少從追蹤設計或者說較少對道德偽善促進親社會行為的持久性進行考察。Morrongiello和Mark(2008)的追蹤研究為人們認識道德偽善在親社會行為塑造和培養方面的長期效應提供了證據。他們經家長許可后將239名小學生分成干預組和對照組。讓干預組參與三次測試,而控制組只參與干預以外的其他兩次測試。實驗要求被試對呈現的有著不同風險的工具的圖片進行分類,比如不同危險程度的刀(削筆刀和菜刀等)。他們要把這些工具分成他們自己可以用的(如,削筆刀)以及不能用的(如,菜刀),同時還要求他們自己作一個保證在校園內不使用高危險工具的聲明。1個月之后,對被試的行為進行測量。結果發現,他們的風險行為明顯減少,而且該效應在那些前期被鑒定為慣用危險工具的小學生身上表現得更明顯。該結果表明,道德偽善能保證親社會行為的長期效果,其至少可持續一月左右。
5.3道德偽善和組織發展
道德偽善并非總與個體相聯系,也可以內化到個體有關的小團體和群體上(Valdesolo&DeSteno,2007;Teague&Watson,2008)。當它向組織和團體延伸時,如同其可促進個體的親社會行為一樣,其也能促進組織和企業的發展。Fortin和Fellenz(2008)指出,道德偽善對組織發展的促進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兩方面:一是對組織領導者的影響;另一方面則是對員工的影響。前者主要是道德偽善能夠導致組織領導者聲明積極的管理措施(如,公平或公正管理,提高員工的公平感等),并有助于促進管理者產生如此行為。因此,也就提高了管理者決策的有效性和執行力,并提升了員工的歸屬感與組織榮譽感,甚至促進了員工個人以及企業的績效。后者對組織發展的促進作用主要是通過員工實現,道德偽善能促進員工產生更多的親組織(pro-organizational)行為,并增強他們的組織認同感。需注意的是,道德偽善與組織發展間的促進效應并非單向的,而是雙向的。例如,Watson和Sheikh(2008)對136名商學院學生的研究就曾發現不僅道德偽善會影響組織公平,而且組織公平也會反作用于道德偽善。上述結果主要基于學生樣本的結果,其外在效度值得懷疑。針對此,Teague和Watson(2008)進一步將研究對象推廣到了組織員工群體上,他們通過系列實驗在組織員工樣本中驗證了學生樣本所得的結果。另外,偽善對組織發展的影響還體現在其對組織銷售和推廣策略(如前所述避孕套的推廣和推銷等)的影響上。
6總結與展望
綜上所述,自道德偽善概念提出至今的20年里,道德偽善研究呈現出理論與應用并進的趨勢。這些研究啟示我們,道德偽善并不能簡單地被認定為“善”或“不善”,其具有雙重性質,或者說其“善”與“不善”的性質主要取決于人類如何利用它,如何讓它更好地為人類服務。雖然這方面研究已取得了不少成果,但由于研究主題和領域相對分散,導致目前的研究還不夠系統,未來研究仍有必要從下述三方面進一步深入。
第一,研究對象方面。就已有的道德偽善研究而言,絕大部分研究(除Morrongiello和Mark的研究是以小學生為被試外)都是以大學生為被試,針對不同年齡階段和不同領域(職業、種族)的研究尚存研究空白。已有研究表明個體自我意識早在嬰兒期就已出現,而道德偽善產生的必要條件就是個體有意識的否認性自我欺騙。因此,未來研究可考察不同職業、人群和處于發展階段個體的道德偽善。同時,還需指出的是,道德偽善的現有研究基本都是局限于西方框架和文化背景中。但相關研究表明,個體社會認知的發展存在文化差異(Han&Northoff,2008,),道德偽善作為社會認知的重要內容,也會存在文化差異(Matsumoto,Yoo,&Fontaine,2009)。如倪梁康(2006)所指出的,中國文化傾向將道德偽善視為一種由后天教化而獲得的善,而西方文化則將其視為“法利賽式的善”,認為它是在行為、思想和語言方面并不是出現內心的“善”。于是,未來研究有必要進行本土化和跨文化研究(Matsumoto et al.,2009),從文化普遍性和文化相對性兩個層面上來揭示道德偽善的真實內涵。更何況,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還存在另一個明顯言行不一的領域或現象——自謙。即個體傾向對自己的所做的行為做出與行動不一致,更主要是謙卑和貶斥的聲明的陳述的過程。因此,未來研究也有必要對這兩種不同的言行不一致現象進行比較研究和系統分析。
第二,研究方法方面。目前研究主要是采用Baston等提出的積極任務分配范式或其變式(如,資源分配任務)來考察道德偽善。由于該范式的因變量指標主要是選擇某種方法的人數,導致其分析策略更多是借助精確性相對較差的非參數統計方法(如,簡單的頻數統計和卡方檢驗等),同時還導致這類研究基本只能遵從組間模式(每個被試基本只能參加一種任務或作出單一選擇),這也導致研究結果無法準確排除個體差異的干擾。Valdesolo和DeSteno(2008)的研究顯示,控制認知資源也能誘導道德偽善。該范式突破了組間設計的局限(同一被試至少可在有無負荷兩種條件下操作實驗任務),可以進行組內設計(尤其是重復測量,從而避免個體差異的影響)和混合設計。于是未來研究可在此基礎上突破組間設計模式,通過重復測量和追蹤研究設計等模式來檢測個體差異(如,工作記憶容量等)對道德偽善的影響。此外,已有研究對道德偽善的測量多是用評定法,難以保證研究結果的精確性。因此,未來研究可進一步借助反應時技術和內隱測量技術(如,內隱聯想測驗)來進行探討,以排除社會贊許性和外顯態度的干擾。同時,還可借鑒社會認知神經科學的電生理技術和腦成像技術來進行研究??傊?,未來研究應該嘗試采用多種行為技術,并將行為技術和認知神經科學技術有機結合,以便深入揭示道德偽善效應及其神經機制。
第三,研究內容方面。目前研究主要側重于道德偽善是否存在,為何存在以及有何用途三個方面的研究,較少對道德偽善的結構進行探討。然而,道德偽善究竟是一個整體還是由不同亞結構所構成的構念,到目前為止尚無系統研究。于是,今后可進一步對道德偽善的性質及其結構進行探討。當然,道德偽善作為一個道德心理學領域的研究主題,對其進行研究還應為道德教育或其他領域的應用提供某些啟示。正如Lammers和Stapel(in press)研究所揭示的,道德規則的抽象性會增強道德偽善效應。若該結論經得起檢驗,那么這意味著若在道德教育中只是一味地向學生灌輸抽象的道德原理和準則,則可能會促使學生產生更多道德偽善行為,最終并不利于美德教育的開展。因此今后研究需進一步對此及其應用開展驗證。若未來的系統研究確實驗證了該結論,發現抽象性確實對道德偽善有促進作用,那么未來在道德教育過程中就應充分將抽象的道德規則具體化,以減少道德偽善對個體品德發展和社會公德發展所產生的負面影響。即德育工作者應充分借助細致而具體的道德規則和日常生活中的道德話題來開展道德教育,因為這不僅可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或降低學生的偽善行為,而且還可增加道德教育的趣味性??傊磥硌芯啃柽M一步加強對道德偽善及其對教育和其他領域相關應用啟示的研究。此外,今后研究也可對道德偽善的個體差異進行研究。例如,對道德偽善與個體品德間的關系進行探討,檢測道德高尚個體是否會產生更強的道德偽善效應。更何況,目前道德偽善的研究仍主要是局限于哲學和社會心理學領域。然而,偽善作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它并不只與這兩個領域有關,它還和政治(如,政治偽善)、經濟和外交諸多領域有關系。目前道德偽善盡管理論和應用并重,但是其研究深度和力度還有待加強,許多方面還仍是停留于現象和理論分析的層面(如,道德偽善影響因素的研究)。因此,未來研究可進一步借助多方面力量,盡可能多地開展多層面和跨領域研究,并在注重研究普遍性和廣度的同時,進一步增強研究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