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法蘭西的浪漫

嚴煥

初春的夜晚，上音賀綠汀音樂廳內一場拉威爾鋼琴作品獨奏音樂會正在上演。隨著青年鋼琴家崔嵐十指輕撫琴鍵，耳邊傳來拉威爾《小奏鳴曲》中異常精美的“小步舞曲”輕盈、優雅的旋律，琴聲中仿佛滲透出花朵的芬芳。這是崔嵐回國任教后第三次舉行專場音樂會，繼前兩次與他人合作獨奏、重奏音樂會后，這一次她讓自己成為舞臺上真正的主角。

畢業于上海音樂學院的崔嵐，2002年赴比利時深造。此后七年間，先后獲得布魯塞爾皇家音樂學院鋼琴碩士、安特衛普皇家音樂學院演奏家證書和室內樂碩士學位。崔嵐還多次在比利時Andre Dumortier國際鋼琴比賽、巴黎Valmalete國際鋼琴比賽、Aeterna國際鋼琴比賽等多個賽事中摘得獎項，并在比利時、法國、荷蘭等多國舉辦獨奏會和參與室內樂演奏，著名小提琴家杜梅曾邀她與自己指揮的比利時皇家瓦隆交響樂團合作多部鋼琴協奏曲。她的演奏深受巴杜拉-斯柯達、奇科里尼、羅森、克萊涅夫等大師的好評，“美藝三重奏”的創始人、著名鋼琴家普萊斯勒曾評價她的演奏“有著精湛的技巧、靈敏的頭腦和細膩的情感”。

之所以選擇拉威爾的作品成為這場獨奏會的主軸，這是因為在歐洲生活多年的崔嵐，深深著迷于這些音樂中精致、典雅、純粹的法蘭西風情。音樂會中她演奏了多部分別誕生于拉威爾音樂生涯早期和晚期的代表作。“無論是《小奏鳴曲》中顯露出的拉威爾獨特的旋律創作天賦，《鏡子》中豐富多彩的和聲手法，還是《庫普蘭之墓》那份清澄的感覺，都讓我對這些作品的愛越來越深。”這位年輕的鋼琴家說。她也以自己的演奏向我們展示拉威爾在音樂上的革新與創意。

獨奏會以拉威爾早期創作的《小奏鳴曲》開始。這是拉威爾創作中古典精神最完美的體現，當年公眾對它的熱衷程度絲毫不亞于此前發表的《帕凡舞曲》。對于作品中嚴謹明晰的結構的把握，讓崔嵐指端的音樂充滿風韻古雅的法國趣味。隨后，她演奏的拉威爾生前最后一部鋼琴獨奏作品《庫普蘭之墓》，同樣折射出清晰的新古典風格。下半場的《鏡子》組曲，反映了拉威爾在曲式方面的不斷探索，他在此也更注重從樂隊配器的角度發揮出鋼琴音響的色彩型。面對這部意在將聽覺的聲響轉為視覺的景象的作品，崔嵐透過豐富的音色變化，將這里的每一幅畫面表現得頗為生動。當演奏該組曲中最為熱門的《小丑的晨歌》（Alborada del Gracioso）時，她抓住了其中極其獨特的、甚至聽上去有些任性的節奏型，以此形象地刻畫出小丑蹣跚的步態和內心的悲嘆。音樂會臨近尾聲，另一位青年鋼琴家宋思衡被崔嵐請上臺來，與她一同演奏拉威爾的《鵝媽媽》組曲。兩人雖不是固定的室內樂搭檔，卻仍不難讓人感受到彼此心靈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