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中共一大會場的不速之客

蘇智良

1921年7月30日，中共一大的第六次會議開始不久，就有一個不速之客闖入了會場。共產國際代表馬林提出中止會議，馬上轉移。闖進李公館的密探究竟是誰？

誰確認了密探的身份

多位一大代表對密探闖入會場有過回憶，包惠僧的回憶最具體，“穿著灰色竹布長褂”。陌生人的態度很好，“對不起”是幾乎所有回憶者都聽到的，顯然，陌生人不希望打草驚蛇。

這個“陌生人”就是法租界的密探程子卿。那么，世人是何時知曉程子卿就是闖入一大會場的密探？

作出這一貢獻的是作家葉永烈。1990年，葉永烈采訪知情者——原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長薛 莘后揭開了這一謎底。葉在《名人歷史現場》中回憶道：

“我的長子有一回到上海電影制片廠導演中叔皇家去。中叔皇問及我最近在寫什么。他一聽說寫的是關于中共一大的長篇，馬上就說可找薛畊莘先生聊聊，因為薛先生曾在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工作多年。

我于1990年8月9日前去拜訪薛先生。我問及他是否了解法租界巡捕房在1921年搜查李公館的情況，他說，他聽上司程子卿講起過。

那是上世紀30年代末的時候，程子卿曾跟他聊及，1921年曾往李公館搜查——當時只知道一個外國的‘赤色分子在那里召集會議。首先闖入李公館偵察的便是程子卿。”

消息如何泄露的

法租界的密探怎么會這么快知曉中共開會的呢？

史料披露，馬林這位世界職業革命家于1921年4月在奧地利維也納領取前往中國簽證時被捕，獲釋之后就成了各國警方密切注視的目標。他在動身來華后，行蹤處于被嚴密監視之中。所以，馬林到上海后，密探們已把他的行蹤查得清清楚楚。馬林來到李公館開會時，就已經引起了法租界當局的警覺。

于是，法租界巡捕房派程子卿進入李公館偵察，見機行事。

程子卿是何人

程子卿是江蘇鎮江人，生于1882年3月3日， 1900年前后來到上海謀生。1908年，經黃金榮介紹，程子卿進入法國巡捕房當了巡捕。辛亥革命前后，黃金榮經人介紹曾與時居法租界的孫中山相識，并曾對孫中山的革命活動有所援助，因此程子卿也跟隨黃金榮結識了孫中山。

在法租界，程子卿有時也為共產黨、進步人士以及國民黨左派做一些有益的工作。例如他參與了宋慶齡領導的中國民權保障同盟的活動并予以保護；一些中共黨員被捕，經宋慶齡等向他“疏通”而獲釋。

新中國成立后，程子卿留在了上海。因歷史上的政治問題，程子卿受到了政府的審查。宋慶齡出面向有關部門作了說明，程子卿沒有被捕。此后他賦閑在家，所以解放后登記的職業為“年老無業”，但生活頗不錯。1961年9月27日，程子卿病逝于建國中路家中，終年79歲。

（摘自《同舟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