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信息公開，必須的責任

羅曙輝

“北京市公布PM2.5研究性監測小時濃度數據，市民可登陸市環境保護中心網站查詢”，日前，記者收到了這樣一條北京市政府發給市民的短信。據了解，廣東、浙江、江蘇等地都在積極公布PM2.5的監測數據。對于PM2.5這種去年剛為人們所熟識、直徑小于等于2.5微米的可入肺顆粒物，信息公開無疑是防治的重要一步。

但盤旋在更多人心頭的是，究竟還有多少環境信息是不為人知的?

2月20日，由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發布的2012年《法治藍皮書》顯示，我國的環境信息公開不甚理想，在公開范圍、公開的方式以及強制披露制度等方面都有待努力。

對于需要了解、監督環境的廣大民眾，掌握著80％信息的政府以及實際影響著環境狀況的企業和其他相關機構來說，環境信息公開關系著整體環境的可持續發展、我國實現經濟發展轉型的綜合局勢，將是協調三者并有效地實現環境管理的重要工具。

信息公開：環境治理不能回避之重

自首次對環境信息公開的正式規范——國務院《政府信息公開條例》和環境保護部的《環境信息公開辦法(試行)》在2008年5月1日開始實施以來，人們已經充分利用這一工具推動著環境保護。

據中投顧問發布的《2011-2015年中國環保產業投資分析及前景預測報告》顯示，《環境信息公開辦法(試行)》實施3年多來，通過公開發布的企業監管記錄，公眾得以了解很多污染事件的發生并非偶然，而一批超標違規的企業也在出口、上市融資、環境表現評比等過程中感受到了來自各界的壓力。

業內人士評論認為，環境信息公開是公眾參與環境保護的第一步，也是推動環保產業發展以及重污染產業實現發展轉型的重要一步。在目前我國環境信息主動公開部分細則未體現制度化的情況下，環境信息的公開能夠利用社會監督力量補充行政與法律的不足，能夠推動企業減少污染物排放，實現節能減排與環境工作的改善。

1月，一項由公眾環境研究中心(IPE)與美國自然資源保護委員會(NRDC)聯合發布環境污染監管信息公開指數(PITI)的調查顯示，截至2011年底，超過540家企業，對政府所發布的監管記錄加以說明，其中超過100個企業開展了審核或者文件的審閱，并進行實質性的減排和整改。僅在2011一年中，就有218家企業對其污染問題及整改情況做出了說明。

這一進展顯示，在環保組織積極主動地對企業污染情況進行監督下，中國的環境信息公開已經開始推動企業重新認識自己的環境責任，并與政府部門形成良性互動，促進環境問題得到有效解決。

推動政府環境信息公開

盡管略有成效，但無可否認的是，目前我國的環境信息公開狀況不容樂觀。2011年的PITI數據顯示，全國113個環保重點城市平均分僅為40.9分。

“您是哪個單位的，你憑什么來申請這個名單”?

“這個我要請示一下領導，領導說能回復，我就回復你”。

“本著對企業負責的態度，我們不能把這些名單隨便給你”。

“我們規定不能通過電子郵件回復，能通過什么方式來回復呢，我現在也不能告訴你們，我們回去要研究一下”。

“你們是長沙的，為什么申請我們永州的信息，這跟你們有什么關系”?

在2011年PITI指數調查報告發布會上，湖南的環保組織綠色瀟湘行政主管唐賀公開了他們在對本省地級城市的污染源信息公開評價時遇到的情況——許多政府部門對環境信息公開的態度、認識令人難以接受。而公眾環境研究中心主任馬軍甚至表示，這些情況并非個案。

對于這些回復，湖南省人大環保資源委員會劉帥分析指出，有五個方面的原因造成環境信息不公開的狀況：第一是不想公開，習慣潛規則。第二是不屑公開，缺乏民主意識。第三是不愿意公開，很多項目公開后會受到各種抨擊，不便于暗箱操作，也不便于引導企業在當地投資。第四是不敢公開，怕犯錯誤，中西部地區科技水平欠發達，監測水平較低，有一些數據并不清楚，所以不敢公開；此外，一些污染嚴重的地方也不敢公開，這直接影響到人民群眾的生活，尤其是生命健康，不敢公開。第五是不會公開，怕暴露問題。

“對于排污收費信息的公開、環評信息的公開，這是法律的要求，許多的地市都沒有任何行動。”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副教授竺效告訴記者，很多政府部門除了不作為，還存在著疏于執法的情況。

破解：法制約束、機制激勵

破解環境信息公開面臨的僵局，僅靠司法部門的“救濟”、以媒體和民間組織為代表的公眾的推動終究是杯水車薪，只有作為主導角色的政府部門擔起責任，才能真正打開信息公開的大門。

首先，建立健全環境信息公開的約束機制。在現有法律法規中，政府和企業信息公開的職責條款較粗，罰責較少，這是環境信息公開在一些地方難以真正落實的重要原因。除了強化、細化、更加完善國家的立法規范，對地方政府而言，也大有可作為。

對此，在PITI指數調查評價中位居首位的寧波市即有可推廣的經驗。自2003年以來，寧波市即開始針對環境信息公開發布相關的、細化而有執行力的行政法規，以奠定良好的環保基礎。2003年，寧波市環保局網站就開設了“行政處罰”公告欄目，公布包括違法企業名稱、違法時間、違法事實、違反的法律條款以及環保部門處理意見等具體內容，及時準確反映企業環保信用履行情況；2007年開始，寧波市環保處罰信息作為綠色信貸內容，提供給金融機構，建立有效的信息互通機制；2011年，寧波市環保局集中開展了整治違法排污企業保障群眾健康環保專項行動、浙江省飛行監測行動、市“綠劍”系列專項執法行動，對全市8個片區化工、電鍍、印染、造紙、金屬冶煉和鑄造等重點行業和重點減排工程存在的問題開展督察督辦，著重對敏感區域的環境問題加大環境執法后督察力度。此外，寧波市環保局成立了由局長任組長的政府信息公開領導小組，編制了《寧波市環境保護局信息公開指南》，對信息公開遵循的原則、內容形式、組織領導、責任追究等做出具體規定。2011年，寧波市環保局對全部8個縣級環保局和3個環保分局作出網站考核要求，明確必須公布包括“超標違規記錄”、“項目審批驗收公示”和“信訪投訴案件處理結果”在內的污染源監督管理信息等內容。

此外，建立完善環境信息公開的激勵機制。對于政府部門，強化環境信息公開的激勵機制，表彰做得好的地方政府與環保部門，將能暢通信息公開的渠道；對地方政府和環保部門而言，通過表彰和獎勵環境信息公開做得比較好的企業和相關機構，將能夠有力推動信息公開的執行。

天津泰達開發區環保局局長徐修春告訴記者，三年來，該區的環境污染信息監管運用了媒體宣傳、管理引導、專業培訓、與名譽和資金補貼等掛鉤的獎懲舉措以及與環保組織合作的環境信息檢測舉措，使得企業和地區發展環境都得到很大提升。

如通過各種網站以及媒體的征集啟示，征集或者特別邀請供應鏈高端的公司來參與進來，或者直接對話，促進信息公開以及內部整改，又如對天津開發區環境信息公開的企業先以政府的名義給這些企業的總經理寫一封贊賞的函，以及對企業進行培訓。為鼓勵企業節能降耗和環境保護，天津開發區還制定了一個暫行規定：政府財政對連續三年主動公開自己環境信息的企業給予一次三萬元的補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