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我去西藏,住在宋莊的藝術家許靜宇就囑我帶一幅唐卡給她。一個月后,她將迎來她想要的綠度母。這幅出自拉姆拉綽唐卡藝苑的綠度母,掛在許靜宇寬敞的工作室,在用以裝置藝術家名之為“安塞希臘佑佑的世界”的各件作品之間,會是一種特別的照耀。那些構建許靜宇愿意扮演的戲劇性場合的或許是布景、或許是道具、或許是角色的物什,全都以布藝、縫紉、纏繞、捆扎等純手工方式做成,當它們跟講究礦物、植物等不易退色的天然顏料,專注地長時間工筆細畫,作為匠人技藝的唐卡處于同一藝術空間,可想而知,便自有一番交相輝映。兩者的反差和一致性都引人矚目,值得玩味,在某一層面,有著奇異的相遇和融會。
行走在環繞大昭寺的拉薩八廓街上,就會看到一些唐卡店,看見一些無名工匠坐在店堂里描畫著差不多已經是成品唐卡的某個細節。在一般游客眼里,八廓街上的唐卡,常常就被視作雪域高原的民間工藝,展示藏族風情的紀念品。然而,就像翁同龢所書對聯中的一句:“野史未必無作者”,手藝匠人所投注的激情和理想,并非不會令其制作有如藝術家的創造,何況,表抒傳揚藏佛教甚深密法和藏文化弘大之美的唐卡,這種兼具觀想、圖典、儀式和審美功能的卷軸細密畫的繪制,需要的更是足夠充沛圓滿于信仰、智慧、知識、傳統和精神能量的作者。正由于此,拉姆拉綽唐卡藝苑的創建者年敘·多吉頓珠先生,才堪稱目前藏地最為卓越和重要的唐卡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