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縣“打樹花”：一場燦爛的視覺盛宴

王芬

“打樹花”是河北蔚縣暖泉鎮一種神奇而獨特的古老節日社火，至今已有300余年歷史。表演者用浸水后的柳木勺將攝氏一千多度的鐵汁奮力潑灑在堅硬冰冷的磚堡墻上，鐵汁遇冷炸裂后爆發出萬朵火花，猶如枝繁葉茂的樹冠而稱之“樹花”。

2月4日晚，記者有幸見到了這一壯觀場面。雖然氣溫已是零下20度，但是還有許多來自北京、張家口的觀眾為了一睹這震撼場景，不顧嚴寒早早來到暖泉鎮樹花廣場。為了配合打樹花的表演，暖泉鎮政府不僅投資2000多萬元建設了樹花廣場，還請了專業的團隊排練表演寓意打樹花來由的歌舞。

關于打樹花的由來，有這樣一段記載：蔚縣地處中原與北部草原的要沖，歷史上過往的行旅頻繁，戰事也忙，那種制造犁鏵、打刀制槍、打馬蹄鐵的“生鐵坑”（翻砂作坊）也就格外多。而暖泉就有好多鐵匠作坊，鐵匠在灌鐵水翻砂時，不時會將鐵水灑在地面上，頓時火花飛濺。逢到過年，有錢的人放炮，沒錢的鐵匠也想熱鬧，便從打鐵的場景時汲取靈感，將鐵水潑在墻上，好似煙花，形成了自己慶祝節日的獨特方式。

演員在舞臺上進行演出的時候，在舞臺后面的角落里，幾個村民開始在爐內燒制鐵水了。鐵水準備好以后，四五個負責打樹花的高手已經著好裝束——戴著蘸水的氈帽，穿著毛面朝外的老羊皮襖，腰扎粗繩，腳遮布簾。只見一個打樹人，手拿專門浸泡過的柳木勺走到鐵水前，彎腰一舀，跟著甩腰掄臂，滿滿一勺明亮的鐵水潑在城墻上。整個城墻像被炸開一樣，堡門連同上邊的門樓都被照亮，鋪天蓋地的鐵花像光雨閃爍著由天而降。一個打樹人打完一盆走下去后，緊跟著又會送上一盆，另一位打樹人也會跟上來。每個打樹人的經驗和功夫不同，手法上也各有絕招，帶來的視覺享受也不同。上千度的鐵水在打樹人的手中就像是一桿畫筆，在他的手中揮舞出無盡的色彩。

“打樹花”表演需要勇氣膽量，更需要嫻熟的技藝，目前整個暖泉鎮總共只有4人會打樹花。今年56歲的劉尚德是暖泉鎮打樹花的4名藝人之一，也是其中歲數最長一位，他打樹花已經30多年了。

二十歲剛出頭時，劉尚德因為沒其他事兒可做，就跟著師傅學打樹花，掙倆閑錢。“當時我師傅一共帶著五六個徒弟，授藝很嚴格的，這個是個力氣活，對臂力和潑灑技能都有很高的要求，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新人沒有經過三年的練習，是不能上臺打樹花的。”

劉尚德打記事兒起就記得，每年正月的打樹花是一年里最熱鬧的場景。“那會兒，十里八村的離得都遠，也沒有什么小汽車摩托車，早早天還亮著的時候就隨著大人往鎮子上趕?！碑敃r也沒這些廣場啥的，周邊的墻頭，樹杈上都站滿人。“現在來看打樹花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大多都是從北京，張家口過來的，人多嘛，商店小攤也就多起來了，配套設施嘛?！眲⑸械聵窐泛呛堑母嬖V記者。

“打樹花”的習俗一直延續至今，如今的“打樹花”已經形成為一種文化產業。從2008年開始，蔚縣政府陸續投資2000多萬元建設了樹花廣場，同時可容納2000余人觀看。僅2011年，樹花表演就達50多場，有來自北京、天津、山東等地的游客約30多萬人觀看。

正作為一項古老的技藝，“打樹花”越來越被觀眾喜愛，不僅被評為河北“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而且2011年還同“蔚縣古壁畫”、“蔚縣常平倉”兩大文化遺產項目一起獲得“大世界吉尼斯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