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心雨寄真情

陳幼安

我和朱逢元住在一個大院。朱逢元待人樸誠厚道，人緣極好。同輩人稱她朱大姐，現已年過古稀，大家都親切地叫她朱婆婆。文如其人，詩為心聲。捧讀她的詩集《霜楓吟草》，字字珠璣，愛不忍釋。真乃灑向人間都是愛，絲絲心雨寄真情。

這真，是一種率真、坦誠，毫不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一點也不矯情枉飾。每一首詩莫不是直抒胸臆，一片灼人的真情實感。我們不妨讀讀她的《聽老伴讀報》這首七絕：

輕搖蒲扇晚涼生，風送花香過草坪。

老眼昏花疏國事，茶余飯后聽新聞。

還有一首《看老伴澆花》：

小園無日不飛花，紫艷紅嬌綠影斜。

老叟引來蜂蝶舞，錯將白發當奇葩。

這樣的絕句，用日常口語，吟誦晚年生活中的一些細節。看似平常，卻含有極大的感情容量。生動活潑，朗朗上口。表達出一對老夫老妻相互關照和體貼的情景，讀后倍感親切。

這愛，是執著的、深沉的。她的七言絕句《驚夢》是這樣寫的：

春雨綿綿夜已深，夢中忽聽讀書聲。

癡兒不覺衣衫薄，寒意先侵慈母心。

春夜，春雨，春寒；癡兒，慈母；不覺，先侵；衣衫，慈心。對比遣詞，言簡意明。夜闌人靜，春雨綿綿，春寒刺骨。“癡兒”專心致志，攻讀，慈母“夢中忽聽”，實際應是似睡非睡，對“癡兒”癡讀既高興又擔心，還怕去驚動打擾。著筆雖輕，卻情趣盎然。慈母之愛心躍然紙上。讀后，余不禁感嘆：這人世間，母親該是多么慈祥，多么偉大!。

隔代愛，相對于父母對子女之愛更為深切。這可能也是天下做爺爺奶奶的共性。朱婆婆疼愛內外孫，不是無原則的遷就，而是愛中有誨，愛中有責，愛得深切。今年春節，她通過電子郵箱，從廣州給我發來了“戀孫三章”。“老思骨肉盼團圓，萬水千山聚嶺南”。除夕之夜，她同遠在美國求學的孫女跳跳視頻聊天。“相對坐熒屏，嘮叨格外親。萬重山水客，一個地球村。”好個“地球村”，大愛無垠。詢問“可慣西洋飯？”提醒“善交異族人。”叮囑“廣收天下彩，好繪故園春。”既有愛撫，又有擔心；既有教誨，又寄期望。更有意思的是后一首絕句：

為減相思惹淚流，當年尿布當枕頭。

如今異國平安否?稚影嬌聲笑語稠。

“尿布”在詩句里出現，實屬少見。但讀起來不僅不俗，倒使人倍感情趣、親切，難以忘懷。

這情，是高尚的，是無私奉獻的。有愛情、親情、友情，更有大愛之情。她從事教育工作多年，后到地區博物館任副館長。她仍“夢繞邾城戀舊蹤，滿園桃李綠蔭濃。耕書播字絲絲雨，鏤骨銘心煦煦風。……絳帳猶傳上課鐘。”她的老伴宋自重先生，原任黃岡地委秘書長多年，德高望重。這里且不用贅述她當年付出的真心支持與無私奉獻。正如她在“結婚四十年贈自重”這首七律中所寫的那樣：

風雨同舟四十年，甜酸苦辣緊相連。

國家事大忠為本，兒女情長教在先。

勵潔勵廉貧不怨，克勤克儉窘猶寬。

任憑歲月催人老，放眼關山翠接天。

這真、這愛、這情，她在這些為數不多的詩詞里，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面，以不同的形式吟詠，表現得淋漓盡致。她還寫了很多懷念親友的詩詞。有“幾多輾轉無眠夜，猶聽諄諄細語柔”的憶母、思母詩；有“年年淚灑清明節，野草荒墳總斷腸”懷念祖母的七律；有“悵望長空親友遠，幾多憂樂涌心頭”的懷親思友心緒……這諸多詩詞激情而抒，令人情意綿綿，讀還想讀。

行文至此，作為詩友，僅就她的詩集中集句聯詩：

久歷滄桑惜晚睛，詩人爭唱最強音。

耕書播字絲絲雨，自有清香早報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