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亞說‘死亡是有去無回的未知國度……”“解剖學”的老教授說。
“老師,那您認為‘死亡的定義是什么?”
“那你認為呢? “
“如果我說水晶球是活的,您相信嗎?”
“當然相信,因為死的東西,都一定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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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男二女,其中二女必須相鄰并排,請問共有幾種排法?”把問題拋給女孩之后,我在一旁發呆。
女孩埋頭走進“排列組合”的世界,她的額頭微冒油光,臉上稀疏點布幾顆痘子,長得是巴掌臉,但不屬于可愛或美麗型,也說不出是哪里出了問題,眼睛、鼻子、嘴巴都長得不錯,但排列組合起來就是差了一點兒。乍看之下有點像小了兩號的梁詠琪,不過是捏壞了的梁詠琪。
女孩家住臺北市的邊陲地帶,玉門街和酒泉街交口──這個地方好像也是整個中國、甚至整個世界的邊陲。我每個星期二、五的下午,趁沒課的時候來幫她補習數學。女孩家是賣流行飾品的,那種西門町一抓就一大把的日本流行文化的怪東西,她們店里最好賣的是鑰匙圈,不是普通隨處可見的那種,而是大小不一,里面用福馬林泡著甲蟲、白老鼠、青蛙、蛇、貓、狗、豬胚胎……讓年輕人趨之若鶩的古怪東西。
每次走進女孩家,經過女孩母親開的店,看到這些鑰匙圈,我都有種嫌惡的作嘔感,仿佛是聞到福馬林的刺鼻味,可是根本什么味道都沒有啊,我知道那是視覺引發的偽嗅覺。
走進凌亂狹仄的店面,通過狹長陰暗的甬道,女孩就坐在甬道的盡頭、用木板隔出的小間里等我。甬道里堆滿各式流行飾品,但沒有外面那種“尸體鑰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