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里種浮萍

張慶

12月5日至9日，應蘇州旅游局邀請，我參加了全國主流媒體“冬游蘇州幸福季”活動。5日蘇式體驗，讓我對這座城的感受，煥然一新。

蘇式男女

他突然笑起來。嘴角翹出好看的弧度，鼻翼發出極輕的呼吸聲，眼睛里盛滿溫柔。

白皙細長的手指，交錯放在膝蓋上，和長長的雙腿，暗自呼應著。這樣一個斯文男人，在這寂靜寒冷冬日，帶來一種別樣的溫暖。

他，只是此行遇到的眾多蘇州男人中的一個，但在他身上，卻聚集了所有蘇州男人的特質：溫和，精致，低調。

對一個地方的喜好，總是和當地的人，有著極大關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都對江浙滬一帶的人，有著莫名好感，就是因為他們身上這種溫文爾雅的特質，非常吸引我。這種帶有古風的氣質，在蘇州人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

有人曾問蔡瀾先生：我沒有錢，怎么去享受生活？先生答：在動蕩年代，蘇州男子從池塘撿些浮萍，放進破茶杯，觀賞它的成長。

從那以后，蘇州男人茶杯里種浮萍的形象，就深深根植在我的腦海中，成為我對蘇州男人的認知：有情趣，淡泊名利，再艱難困苦的日子，也能過出美好來。

關于蘇州女人，古城里流傳著一個老段子。上海男人想聽蘇州女人講話，故意在平江路上踩漂亮小姐的腳。對方生氣了，說：阿要俾奈兩記尼光嗒嗒？譯成普通話就是：要不要我請你兩記耳光嘗嘗？

連打耳光這種事，都要用有商有量的語氣，還要加上禮貌用語“請”。導致明明是生氣的情緒，經吳儂軟語一說，卻叫上海男人聽得心花怒放，骨頭酥軟，覺得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這個段子，本意只想表達蘇州女人有多溫柔。可是，在我們這種江浙滬以外的豪放之地人士看來，盡管蘇州女人足夠綿軟，可這上海男人的心，也真夠細的，居然能想出這種小心思。

要是換了北方壯漢，哪里會是小心翼翼去踩對方的腳，肯定是直接上來，橫著將她抱離原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對方的繡花鞋搶下來，然后再將她放回原地。

此時弱不禁風的蘇州小姐，哪里還顧得上嬌嗔“嗒嗒”，直接就嚇得梨花帶雨，淚眼婆娑。北方壯漢的這種行為，極好地詮釋了什么叫“不解風情”。

蘇式政府

上次來蘇州，是兩年前“五一”小長假，主要是為了吃吃喝喝。大目標是：木瀆古鎮石家飯店的鲃肺湯、石家醬方、塘鯉魚燉蛋（這道菜沒吃著），小目標是各種奧灶面。滿耳吳儂軟語，滿眼溫文爾雅，最終滿意抱肚而歸，是一個愉快的小假期。

這次來蘇州，是參加官方組織的活動。第一次和當地政府接觸，對蘇州的城和人，又多出另一番感受，那就是：務實、細心、體貼。全程遇到不少政府工作人員，普遍斯文白凈，沒有挺著大肚子，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讓我強烈感覺到，這是一個服務型政府，怪不得那多大型外企，愿意落戶在這里。

“活動手冊”設計得很實用，四方形，大小剛好裝進口袋。手冊文字，不僅沒有生硬的官腔和資料腔，反而很柔美，比如開篇的文字：“冬天的蘇州，歷經春夏的熱鬧，深秋的沉淀，終于重回她江南水鄉的溫柔寧謐……”很難讓人把這樣的文字，和一本正經的官方聯系到一起。

在周莊，我們收到的官方紀念品，是名叫《周莊記憶》的筆記本。本子為線裝，牛皮紙封面，扉頁是青花圖案。用來寫字的紙，是米白色，中間插圖和配文，都是和周莊有關的名畫和詩詞，第一篇就是吳冠中先生的字畫。這讓曾收藏讀庫《我負丹青》（吳冠中先生的畫與文）筆記本的我，實在是滿心歡喜，愛不釋手。

吳中區旅游局副局長蔣紅萍，送給我們幾本《吳中旅游》。上面沒有領導視察活動的報道，全部是該區美食美景美人的介紹。很難想象，這會是一個區旅游局的內刊。

在該區景點陸巷古村，遇到一個年輕男講解員，濃眉大眼，鼻子高挺，睫毛長而密，五官精致立體。我們一行女媒體人，紛紛舉起相機偷拍他，被他發現后，瞬間羞得臉紅。照說他每天接待不少游客，肯定遇到過許多對他容貌產生好奇的女性，可他卻沒有沾染上油滑之氣。

還讓我意外的是，這樣一個漂亮男生，在他的微博上，居然沒有一張自拍照，看來蘇州男人低調內斂的魅力，傳承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