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洼地”里的機會

馬人人

先講一個采訪時聽來的故事。

有位湖北省的老國畫藝術家，幾年前向中國藝術鑒定委員會申請，希望能將自己作品定價上調至8000元/平尺，結果被某國家領導人看到了他的畫作，認定是“大師級”的作品，最終調價申請批復下來，43000元/平尺。可是直至今日，在湖北的拍賣市場上，該畫家的單幅作品賣價也就在5000元上下。

只要提到藝術，拍賣就是一個繞不過去的話題。

對于職業藝術家而言，藝術品是他們賴以謀生的工具，作品在拍賣市場上的表現，直接決定他們生活品質的高低；對于藝術品本身，也只有通過拍賣的渠道，才能使得相對主觀的藝術性評判，轉換為相對客觀的市場評估。

在中國現當代文化藝術版圖上，湖北素來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然而，與我省藝術家在全國的地位相比，湖北藝術品市場卻始終不盡如人意，與文化大省的地位也不匹配。

2011年，全國藝術品拍賣市場的交易額為975億元，我省僅為1.5億，市場份額僅占0.154%，且不論北京、上海等成熟的拍賣市場，湖北拍賣市場的火熱程度，甚至遠遠落后于山東、河南、陜西等地。尤其在書畫拍賣這一領域，湖北幾乎是拍賣行業內公認的價格“洼地”。

“慢半拍”的湖北拍賣

提到本地的拍賣市場，湖北嘉寶一品拍賣公司董事長劉光俠直言：“這個市場很特別，在全國屬于比較落后的，而且動作也總比別人‘慢半拍，比如2008—2009年時，全國藝術品拍賣進行得紅紅火火，湖北這邊卻沒什么動靜；去年全國的拍賣開始降溫，湖北的藝術品拍賣增長率卻高達50%。”

湖北省拍協會長阮繼清也持類似的觀點，他曾公開表示：“湖北省的拍賣行業，常常是人家已熱，我們未熱；人家‘發燒，我們預熱。”

這種“慢半拍”現狀的成因，有人認為是湖北省經濟發展水平的局限，也有人認為說明了本地買家的冷靜和理性。省文化廳一名負責人說，一些沿海發達地區對藝術品的過度炒作，已使許多藝術品偏離了本身的藝術價值。這一過度消費行為，容易引起市場秩序混亂和畸形發展，最終損害藝術家的利益。

在本地拍賣圈子里有這樣一個帶點自嘲的段子：如果不看成交量，單論行業的規范程度和投資的安全指數，湖北拍賣行業應該能在全國名列前茅。

總而言之，在國內藝術品拍賣市場經歷了幾輪起伏之后，“慢半拍”的湖北拍賣，似乎才剛剛度過起步階段。

量大價低，湖北國畫市場之尬

雖然湖北的油畫大師，諸如曾梵志、冷軍等人的作品，都在國內外拍賣市場上拍出過超千萬的“天價”，但“墻內開花墻外香”，本地市場對油畫作品始終反應冷淡。據悉，在湖北的書畫拍賣市場上，80%的營業額都來自國畫。

“這和湖北買家的消費習慣有關。”劉光俠表示，“前幾年，以油畫為代表的當代藝術品，價格在全國都炒得比較高，而本地的買家比較‘精，在大額藝術品投資上表現相對謹慎。以國畫為例，雖然表面看起來成交量比較大，但成交單價都不高。那些‘大名頭的國畫藝術品，如齊白石、張大千、徐悲鴻的畫作，也經常在武漢遭遇流拍。”

經過多年的觀察，劉光俠發現湖北國畫拍賣市場有一個特點——本地畫家的作品最好賣。“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這些畫本身已經很好了，在過去很多年都沒有進入市場，也幾乎沒有經過炒作等經濟運作，因此價格普遍不高，從投資的角度來看，這些作品屬于‘性價比很高的；另一方面，買家們對本地藝術家的作品比較熟悉，相對而言更吃得準真假，從這個角度看，投資風險又比較低。”

市場價格低迷，似乎是湖北國畫家多年來面臨的“魔咒”。劉光俠說：“以已故‘老三老（張振鐸、張肇銘、王霞宙）為例，雖然其藝術造詣足以和同時期的大畫家媲美，但其畫作目前的市場價格也就在10000元/平尺上下。”

但最近兩年，本地國畫在拍賣市場上呈現出明顯的上升勢頭。在2010年以前，湖北拍賣行中有一半以上的國畫，都是以500元的起拍價“賤賣”；而到了今年，拍賣行里國畫的起拍價都達到了千元以上。

劉光俠透露，2010年之后，湖北國畫家的作品拍價都在上漲，而畫價上漲的原因，很大程度和宣傳力度有關系。

行業外買家的大量介入，是促使本地國畫市場走勢上揚的另外一個因素。根據劉光俠的不完全統計，2010年以前，在湖北拍賣市場上收畫的，以畫商、藝術機構居多，約占總成交的80%；而今年，拍賣場上的“生面孔”明顯增加，買家中畫商和普通愛好者的比例，幾乎達到了一半對一半。

業外的收畫人士，以企業家為主，這些人多半出手豪爽，曾有某房地產老板首次參與拍賣，就一口氣買走了3幅周韶華的作品；還有一位鄂州做藥品生意的買家，每次到武漢參加拍賣，都會拍下30—40幅畫滿載而歸。在劉光俠的印象中，這些富商買家，通常只買不賣，對于他們來說，國畫是項穩妥的投資，“他們認為資產投資的年增值能達到10%就已經很不錯了，而根據這兩年的形勢，湖北國畫家作品的年增值率普遍都不止10%。”

投資前景看好，重點關注青年學院派畫家

盡管拍品價格呈上升趨勢，但劉光俠依然認為，與全國市場行情相比，尤其是與北京、上海等成熟市場相比，湖北的書畫藝術品仍處于價格“洼地”，也正是這個“洼地效益”，吸引了一批批外地收藏家和投資型買家前來湖北拍賣市場“淘寶”。

根據今年截至目前為止的拍賣市場表現，到年底，湖北國畫拍賣的總交易額大約會達到1000萬元左右，劉光俠預計，短期內，該市場的飽和狀態下交易額應該能夠達到3000—4000萬元，投資前景看好。

投資國畫市場大體分為兩種途徑，一是投資藝術家，二是投資藝術品。

投資藝術家的商業模式，和捧紅一個演藝明星差不多，但是需要大量的資本介入。如果看好某個畫家的藝術造詣，只需要完成三個步驟，就能把他推向全國：首先要在中國美術館辦一場個人畫展，其次要通過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一本畫冊，最后再組織一次高質量的學術研討會。整套流程下來，至少要準備100萬元，通常來說，被“推”的畫家會贈送一批作品給投資者。

投資藝術家的風險比較高，一旦“推”成功，投資人手上的畫就會一夜之間升值不少；但如果一系列的推介都反響平平，整個投資就幾乎打了水漂。歸根結底，投資藝術家的前提，是投資者本人要具備相當高的國畫鑒賞能力。

對于大多數國畫愛好者而言，更靠譜的投資形式，是直接進行藝術品投資。就湖北本地國畫市場而言，劉光俠認為，有兩類畫家的作品是比較適合現在入手：

“對于手頭比較寬裕的買家，可以考慮投資本地成熟畫家的精品畫作，所謂精品，就是指那些能充分體現畫家風格的作品，這些畫的價格大抵在5000—10000元/平尺，目前（這個價格）還買得到，未來可能就買不到了。”

“而對于普通消費者，則可重點關注近年來涌現出來的，一批以70后為主的本地青年學院派國畫藝術家，代表人物包括方正、郝世民、王斌、周顥、郝孝飛、朱國棟、李傳真、謝曉虹、朱亞梅等，這些青年畫家雖然名氣還不是那么大，但均已在拍賣市場上有過不俗的成績，畫價也不高，大多集中在2000—3000元/平尺。”■

（本文所涉及投資建議，均僅作參考，不代表本刊作者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