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速寫

陳慶

“誰都想回家過年，可是我們這些做工程的，單位有需要，就只能在這里堅守。”這是不回家過年的農民工的樸實話語。

1月5日，元旦節剛過，在新一輪寒潮的侵襲中，記者驅車前往成都市新津縣成綿樂客運專線施工現場。上午10時許，采訪車停在中鐵二局成綿樂第三項目部的院子里。

跟想象中完全不同，院子里面冷冷清清。“你們來得不巧，我們的施工工人基本都放假回家過年了，只留下少數后勤管理人員，”第三項目部黨支部羅黔筑書記說，“留下來的農民工，雖然不在施工一線工作，但是春節還在堅守崗位。”

于是，幾個不回家過年的農民工進入了記者的視野。

“對我來說，家人團聚，就是過春節。”

第三項目部人最多的時候，有1000多農民工吃住在工地上，而他們的后勤保障，就靠“大管家”郭彥春具體操辦。“員工板房里的空調壞了、給員工建的網吧電腦不轉了、食堂肉菜的價格變動了……出了哪件事都需要馬上解決，我怎么能夠回家過年呢？”

老家在河南的郭彥春，從項目建場開始就“堅守陣地”，如今已是第4個年頭。

郭彥春有一個10歲的女兒，在重慶萬州岳父母家生活。郭彥春和妻子平時只能通過電話、網絡視頻跟女兒說說話，看看女兒，了解一下女兒的學習生活情況。去年暑假期間，單位組織了一次親子夏令營活動，女兒也過來跟他們生活了一個多月。“當時好熱鬧！三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娃娃到工地上來吃住，我們這些家長高興得很！”趁著這個機會，郭彥春夫婦跟女兒好好地享受了一段天倫之樂。

這個春節，郭彥春注定還要留守單位，盡職盡責。“雖然多年都不能在老家過春節，但是對我來說，家人團聚，就是過春節。”

對于新的一年，郭彥春沒有給自己定奮斗目標，“我就希望單位效益更好、發展更好吧。”

“也就是你的‘效益水漲船高吧？”面對反問，郭彥春會心地笑了起來。

“我不能跟家人承諾回家的時間。”

簡陽人田永在第三項目部干了兩年多安保工作，他一開口，就對“農民工”這個稱謂有話要說。

“我覺得在這里沒有啥身份差別，全項目部上下都是吃在一起，住在一起，過年不能回家的，單位還給家里寄去慰問信和幾百元慰問金。在這里，打工心里安定。”

“‘農民工這個定義不太好，我是從福建三明農村來的，大學畢業后到這里工作，也在工地一線做過，我算是什么工呢？”擔任項目部后勤管理兼宣傳工作的莊恢芳在旁邊，也提出了這樣的“異議”。

2009年大學畢業后，小莊就到了這個單位，如今已有三個春節沒回家過了。“家里人當然都希望回去過春節，每次我跟他們都說‘盡量回去，可是事到臨頭，還是有這樣那樣的事要做。”小莊的四川話，如今已是非常地道。

今年春節，小莊將繼續留守四川。“在項目部養成了習慣，我不能跟家里人承諾回家的時間，但是，這不代表我不想念他們。雖然回不去，我還是有許多可以表達孝心的方式。”

年輕人總是有很多愿望，小莊新的一年希望項目部順利完工，自己能夠少加班，“最好每個周末都能夠正常休假，哈哈。”

“我希望，四川的經濟以后發展得更好，我們就有更多的項目在省內開工，離家近些，回家也方便。”說到未來的愿望，田永的思鄉情緒展現無遺。

“那就把項目做到你老家去。”一句打趣的話，引得板房里笑聲一片。

“當廚師，必須有點犧牲精神。”

三十歲出頭的李勇，老家在綿陽三臺，身著一套白色的廚師服，一眼就能辨別出他的職業。“我干廚師都十幾年了，你知道這個行當，過年正是忙活的時候，都不在家的。”李勇從2009年下半年到項目部后，也從來沒有回家過春節。

“前兩年項目部春節期間搶工期的時候，800多個人都要在工地上吃飯，咱們食堂十四五個人，哪個都回不去啊。”如今，項目部只留守著幾十號人，李勇還是回不去，“干了這個職業，就必須有點犧牲精神嘛。好在每年還是有那么兩三次回家的機會，也不覺得有什么遺憾了。”

李勇坦言，對家里的照顧太少，上小學一年級的兒子全靠父母帶，自己只是盡量多寄點錢回家，以表心意。“新的一年，我的愿望很簡單，就是家里平平安安，自己順順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