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芬奇的內褲與外褲

穆勝

商業道德這玩意兒，對于企業來說就像是內褲，有的人穿了，有的人沒穿。但在大多時候，你永遠不可能知道他們是不是“空襠”，因為他們沒必要對著你把外褲脫下。至于媒體監督，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就像是一片海灘，營造的是一種“扒下外褲”的氛圍。

巴菲特有句名言：“只有當潮水退去，才知道誰在裸泳。”在這點上，不得不佩服潘石屹。據傳，十幾年前，他常常受到無良媒體的敲詐。對方最常說的一句話：“負面新聞已經排好版了，拿廣告來換吧！”思量再三，潘石屹反其道而行之，主動出了兩本書——《現代城批判》和《投訴潘石屹》，把自己的錯誤、客戶的投訴和同行的攻擊一一陳述。如此一來，反而顯得坦蕩，再沒有人來敲詐他。

道理很簡單，反正自己也穿了內褲，不過就是身材差點，有什么不敢亮出來的？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你不能說達芬奇是完全沒問題的。“好萊塢”這個自產自銷的子品牌可能是其硬傷，所以在面對央視的進攻時，不免亂了陣腳，才會求助于“相關人士”進行“內褲外穿”。殊不知，這種辦法反而會顯得不太真實。不如學學潘石屹，干脆脫下外褲，亮出身材。

換個角度，我們來看看媒體和公眾在這個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也許，這才是整個事件最值得我們關注的地方。

有個“疑鄰竊斧”的故事，是說當我們相信一個人時，他所有的不好都變成了好，為了維護心中那份好，我們寧愿選擇相信那些不該相信的。然而，當我們反感一個人時則恰恰相反，我們甚至會選擇不信那些本該相信的。

情感的變化往往對理性的判斷起著重要的影響作用。我們將一些人神化，并將另一些人妖魔化，前者是造神運動，后者是道德圍剿。

蘇丹紅、三聚氰胺、錦湖輪胎、瘦肉精、地溝油……當一系列陰暗逐漸暴露時，我們自然而然地將達芬奇放入了這一隊列，并習以為常地開始譴責。理由很簡單，無商不奸。在這樣的氛圍中，我們不敢相信質監機構，更不敢相信商家的王婆賣瓜。于是，我們率先就設定了商家欺騙消費者的假設。

也許我們反對的，不是“達芬奇”本身，而是心中那個被預設了角色的“達芬奇”。但事實上，“高利潤”與“商業道德”并無本質關系。買賣雙方你情我愿，只要企業沒有偽造產品信息，產品質量能達到行業標準，“高利潤”就是合理的。君子愛財，只要取之有道，也應贏得尊重。

如果我們的媒體能夠保持自己的客觀與獨立，如果我們的公眾能夠少一點感性的憤怒，多一點理性的思考，如果我們的監管機構能夠多爭取一點公信力……只有當消費者都不用再圍繞心中的那個惡人形象而進行“有罪推定”時，這種寬容的環境才能讓企業真正坦誠相見，才能真正引導商業道德的凈化。

（作者系重慶大學管理學博士）

編 輯 白 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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