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
摘 要 兒童游戲的本質在于兒童的主動積極體驗,是兒童身心發展的協調統一,它孕育著人類文化的生成,也折射出主體性與反主體性的統一。
關鍵詞 兒童游戲 人性 文化 主體性
中圖分類號:G61文獻標識碼:A
The Nature of Children's Game
——On the Perspective of Humanity
LI Jing
(Education department,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Abstract Children's game is essential to children's active positive experience, is the children's physical and mental development of unified, conceived with the formation of human culture, also reflects the unity of subject and subjectivity.
Key words children's game; humanity; cultural; subjectivity
早在18世紀席勒就認為,游戲不只是“娛樂”或“玩耍”,而是人類自由本性和完整人格充分展現的途徑和證明,游戲意味著“人的誕生”和“人性的復歸”。①作為現代兒童游戲觀,兒童游戲是兒童生活的基本方式,是符合兒童天性的夢想世界的表征,是兒童精神世界與兒童文化的表現形式。游戲是 “純粹的人的本性”的活動,并與諸多機能的綜合體“人性”直接相連,本文將從人性視角探尋游戲的本質。
1 游戲的本質源于兒童的自我控制的體驗
兒童游戲的本質根植于兒童的天性之中,而兒童的天性在更為本質的層面上則源自人性,正是通過這種自主體驗,兒童才得以建構起其夢想世界與現實世界的橋梁,實現其生物適應的功能,進而從純粹的游戲人發展成為人類社會的文化人。
游戲沖動來自于兒童內部需要與外部客觀環境的矛盾。兒童迫切希望長成大人,因為在兒童的眼里大人在現實生活中時時處于主動的地位,他們有能力并且安排了兒童的生活,兒童也正是希望借助虛擬化的游戲來取得這樣一種內在主動的體驗。精神分析學派認為人性充滿了原動力,人的人格由伊底(id)、自我(ego)、超我(superego)三部分組成,游戲是調節伊底與超我之間的沖突的一種有效形式,它與現實生活密切相連又相互分離,它既滿足了伊底自我娛樂的精神,允許自我自由地調節伊底與超我的要求,又消除它們之間的矛盾與沖突。“這種原則昭示著無意識努力的方向,即無意識中被壓抑的東西本身的努力不外是要打破它自身所承受的沉重壓力,并且力圖使自己要么轉變成有意識的東西,要么通過某種實際的行動釋放出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能看出,人性最原始的本能就是人在任何時候都尋求一種取得主動地位的傾向。”②這種傾向使人通過各種途徑追求一種體驗和宣泄感,從而達到自我滿足與愉悅。
2 游戲本質是兒童身心發展的協調統一
生命活動中為何會出現游戲現象?人們對于這一問題的關注起始于19世紀。“剩余精力說”、“松弛消遣說”、“預演說”以及“復演說”,這些理論均為達爾文“進化論”盛行時代所出現的對兒童游戲動機與意義認識的產物,體現了游戲的生物性本質觀。盡管受當時社會歷史條件的制約在經典游戲理論中過于強調生物性原因而遭到學術界的廣泛質疑,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它第一次以抽象的思辯方式肯定了兒童游戲的生理性機制,提出了游戲的本質是人的一種本能性活動這一假設。不論“本能”還是“天性”歸根結底都屬于“人性”的范疇,所以兒童游戲本質的人性論是從更為實質的層面上對生物性本質論的升華與完善。
游戲作為實現兒童心理發展的工具,兒童通過游戲能夠獲得情感、認知、社會性、意志、人格等方面的發展。游戲是兒童內部存在的自我活動的表現,是一種本能性的活動,是兒童內心世界的反映,通過游戲可以表現和發展神的本源。游戲是兒童發展的一種心理表征,通過建立“同化”和“順應”之間的平衡建構經驗。游戲與幼兒的發展如同一面鏡子,兒童的心理表征能夠通過游戲來表現,同時游戲的類型、復雜程度等也會折射出兒童的發展水平。
3 游戲本質孕育著人類文化生成
維果斯基認為游戲本質是一種社會性的活動,正是游戲孕育了文化的生成,游戲的社會性本質觀同生物性本質觀一樣統一于游戲的人性本質觀。在追溯人類文明的起源時,荷蘭文化學家胡伊青加獨辟蹊徑,通過文化—史學的研究范式探討了游戲與文化之間的關系:“在整個文化進程中都活躍著某種游戲因素,這種游戲因素產生了社會生活的很多重要形式,而處于最初階段的文化就是被游戲出來的。它不是像嬰兒從子宮脫離出來那樣從游戲中產生出來的,而是在游戲中并作為游戲產生出來并永遠也不脫離游戲的。”③游戲是文化本質的、固有的、不可或缺的成分,是作為文化存在的現象。一方面,游戲是先于文化并創造了文化,文化是在游戲發展的過程中逐步形成的。另一方面,游戲作為文化的載體在創造文化的同時也就帶有了文化的特質,游戲中極小的細節都帶有文化的痕跡,文化在游戲中具有滲透性。但是游戲的最初動機是什么?答案顯然不是文化,在文化尚未形成之時對于這一問題的回答我們恐怕只有借助于人的天性這一形而上的假設。所以我們基本上可以厘清這樣一條思路:人具有游戲的天性,這種內在本性通過游戲實現了其外化的過程,文化也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逐漸發展起來的,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兒童是其自身文化的主動建構者。
4 游戲的本質是主體性與反主體性的統一
德國哲學家加達默爾將游戲看作“具有一種獨特的本質,它獨立于那些從事游戲活動的人的意識。所以,凡是在主體性的自為存在沒有限制主體視域的地方,凡是在不存在任何進行游戲行為的主體的地方,就存在游戲,而且存在真正的游戲。游戲的主體不是游戲者,而游戲只是通過游戲者才得以表現。”④伽達默爾的游戲主體性移位(游戲成為主體,即反主體性)看似與“游戲的本質是人的主體性活動”相互矛盾,同時,這一表現形式帶有很大的潛在性,以至于給人一種主觀意識和主體性不存在的假象。但實則反映游戲是建立在主體性與反主體性的協調統一伽達默爾所強調是游戲的魅力使游戲者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甚至達到“忘我”的境界,但是這僅僅是一種表面的現象。只有游戲者沉浸在游戲中體驗到的快樂,最終體驗到游戲所帶來的滿足感。
從人性的角度理解游戲,能更好地澄清兒童游戲的內在價值與工具性價值的統一性,兒童游戲的內在價值在于它不僅是兒童身心發展的工具,更是兒童的生命活動和存在方式,是自組織發展的最本源的動力。雖然在今天幼兒園里大部分的活動都被包裹上一層“游戲”的外衣,更有不少研究者提出“教學游戲化”,“課程活動游戲化”等理念,但就其本質而言,他們都把兒童游戲作為兒童發展的工具,即賦予游戲一定的外在價值而把游戲轉化為一種教育的手段或工具。這無疑使得游戲本身被異化,這樣非但不能充分發揮游戲的工具性價值,還有可能導致其喪失本體性意義,這樣本末倒置的做法顯然是得不償失的。
注釋
① [德]席勒.審美教育書簡[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② [奧]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選[M].林辰等,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
③ [荷]胡伊青加.人:游戲者[M].成窮,譯.貴州:貴州人民出版社,1998.
④ [德]加達默爾.真理與方法:哲學詮釋學的基本特征[M].洪漢鼎,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