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彈指已過去60多年了。我回想起《中國人民志愿軍戰歌》誕生的過程,仍歷歷在目。
出征前指導員寫出誓詞
1950年10月,我們奉命第一批入朝參戰。部隊在參戰前夕,連營團層層召開誓師大會。我作為五連政治指導員很快擬好了全連的出征誓詞,但又總感到意猶未盡。
10月中旬,在連隊誓師大會前的一個夜晚,我輾轉反側,想著想著,“雄赳赳,氣昂昂,橫渡鴨綠江。保和平,衛祖國,就是保家鄉。中華好兒女,齊心團結緊,抗美援朝鮮,打敗美帝野心狼”的詩句涌上心頭,我連忙抓起筆記了下來。
第二天,我把這首詩作為全連出征誓詞的導言寫在黑板上。在全團誓師大會上,我還代表五連登臺宣讀了這篇出征誓詞。
隨后,團政治處編印的《群力報》和師政治部辦的《骨干報》先后在顯著位置刊登了這篇出征誓詞。我們連一位粗通簡譜的文化教員,還為它配了曲,并在全連教唱。
10月23日部隊入朝時,我們連就是唱著這首歌跨過鴨綠江的。
一篇戰地通訊引用了它
后來,我驚奇地發現,一支支后續入朝的部隊都唱著一首歌,歌詞與我寫的這首詩基本相同。由于戰斗頻繁,消息閉塞,我也不知道這首歌詞、曲結合的原委。直到1953年,我才知道《中國人民志愿軍戰歌》形成的來龍去脈:
在志愿軍入朝前夕,新華社隨軍記者陳伯堅到我們部隊采訪時發現了這首詩。在第一次戰役之后,他寫了一篇戰地通訊,把這首詩放在文章的開頭部分,并作了個別字的改動,把“橫渡鴨綠江”改為“跨過鴨綠江”,把“中華好兒女”改為“中國好兒女”。
1950年11月26日,《人民日報》發表了這篇通訊。時任文化部藝術局副局長的著名音樂家周巍峙看到這首詩,產生了強烈的創作欲望,當天就譜出了曲。同時,他把“抗美援朝鮮”改為“抗美援朝”,并以詩中最后一句“打敗美帝野心狼”為題,署名“志愿軍戰士詞”、“周巍峙曲”。11月30日的《人民日報》和12月初出版的《時事手冊》半月刊,先后發表了這首歌。不久,它又被定名為《中國人民志愿軍戰歌》。
因為評獎才找到詞作者
1953年,政務院文化部和全國文聯共同開展對1949年至1952年間產生的群眾歌曲評獎的活動。在萬余首歌曲中,評選出九首歌曲獲一等獎,其中就有這首《中國人民志愿軍戰歌》。
為了給作者發獎,有關部門才輾轉查找,最后在炮一師找到了我。這時,我才在《解放軍文藝》上首次披露,《中國人民志愿軍戰歌》歌詞原本是我寫的一首出征詩。從此以后,所有刊物在發表這首歌曲時,詞作者都改署了我的名字——麻扶搖。
戰歌唱響后,有人說我成了名人,是歌詞作家,我一概搖頭否認。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志愿軍戰士,當年我也不是為了要作歌詞才創作這首詩的,而只是作為大會的發言而寫的。我不是搞創作的,在那以后再沒有寫過什么了。
(劉誼人薦自《生活潮》2012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