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
出身的張化橋在他的書里,提到過遠離帶工廠的股票。筆者深以為然。在這輪漫長的熊市里,制造業股票是財富貶值的重災區。
都準備去養豬了,鋼鐵業的困頓可見一斑。國際鐵礦石市場的供應結構遠比鋼鐵業集中,基建投資高漲的時候,鐵礦石上漲得更快;基建投資疲軟的時候,鋼價下跌得更急。鋼鐵行業橫豎都沒有好時候。更麻煩的是,鋼鐵業的退出壁壘十分高昂。冶煉高爐一停掉,生產線就可能報廢了。所以哪怕虧損,也要硬撐著。
廠也好不到兒哪兒去。經濟景氣向上的時候,用電量上升,但煤價上漲得更快;同時,經濟繁榮總伴隨加息周期,火電廠又都是銀行借貸的大戶。下半年以來,電煤供應企業終于不再牛氣了,火電廠利潤剛好了沒幾天,社會用電量下滑又把機組利用小時數帶下去了。換言之,就是電賣不出去,火電機組吃不飽。
遇到大麻煩的還有三一重工和中聯重科。二者此前領漲工程機械行業,被視為中國重化工業時代高端裝備制造領域的排頭兵。工程機械行業經歷了只爭朝夕的產能擴充,二者正在遭受4萬億元經濟刺激后遺癥的煎熬。過去兩年來,三一和中聯重科都拓展了規模百億計的按揭和融資租賃,為下游用戶購買施工機械提供融資支持。基建投資增速下降后,下游用戶施工作業量銳減,收入下降,無以向三一和中聯支付分期付款的本金和利息。即使4萬億卷土重來,二者的好日子也不會有了,下游用戶施工機械利用率會階段性上升,不會大量購買新機了。
鋼鐵、火電、工程機械,水泥、電解鋁、平板玻璃、玻纖歷來都是產能過剩行業排名榜上的常客。如今,這個長長的名單又添上風機、光伏和半導體照明。過去10年來,光伏行業籠罩的光環和造富能力能與互聯網媲美,如今兩大光伏巨頭尚德和賽維都瀕臨退市邊緣,國家開發銀行深套其中,無錫和新余市政府擬財政兜底,將其國有化。
上述處于危機中的行業,通常投資規模都高且產值龐大,是各地方政府招商的熱點。政府有形之手干預下,企業的投資成本會大幅度降低,產能擴充的速度往往高于下游需求的自然增長。同時,這些行業產能退出的門檻高昂,這也是政府庇護造成的。“大而不能倒”大行其道,企業只有迅速擴大規模,擴大自身話事權,危機來臨才有更大可能得到政府的救助。
經濟已深深打上招商引資、投資拉動的烙印,市場機制和價值規律的調節作用弱化。招商引資項目成功,政府官員獲得升遷,企業主大賺特賺;投資項目失敗,政府官員又籌劃下一輪“新興產業”投資,地方財政和就業支柱的企業主又獲得財政兜底。投資多、產值高、投產見效快,制造業往往充當政績工程的首選。
去的很多年里,制造業行業景氣跟隨整個實體經濟,呈現類似鐘擺的周期性波動。面臨幾乎全行業的產能過剩,制造業很可能以后再沒有大規模向上的趨勢了。可能有人說,拿周期性低點來評判制造業有失偏頗,但即使制造業有機會向上,擺動幅度也遠遠達不到先前的高度了。
證券策略分析師程定華今年的一次演講讓業內印象深刻,其核心論點是,去產能化是未來一大投資主題。他列舉的兩大例證是稀土和鉛酸電池。稀土是開采指標和出口配額管制,鉛酸電池是由于血鉛事件紛擾。政府加大環保檢查力度,二者確實在暗淡市況下發起了一波漲幅巨大的行情。鋼鐵、水泥、工程機械、光伏等前面提到的這些行業,能順利去產能嗎?退出門檻高昂,又不能停產,產能淘汰之路曲折而漫長。
又反駁了,飲料、白酒和醫藥不也有制造廠嗎?其實,對白酒和醫藥廠商來說,這些廠房和固定資產對它們的作用已經不那么重要了,真正決定其競爭力的是品牌、銷售渠道和醫藥品種的知識產權。
(作者為資深財經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