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學東
近期,人民幣兌美元一轉前期頹勢,突然開始升值,尤其是10月10日升值到6.3448后,人民幣勢如破竹,僅僅6個交易日,人民幣已到了6.3021的高位。
金融市場大驚,外資回流?
而在實體經濟層面,企業也一改此前采取購匯的策略,開始把手中的美元存款換成人民幣,出口企業一臉焦慮:這么升值的話,怎么辦?現在收到的款大多是一兩個月或更早前訂單,1萬美元就比訂單時損失400多元人民幣,雖然現在海關、稅收都推出一些優惠措施,可根本無法抵消升值導致的損失。
此前市場的普遍預期是,由于政府主導的大規模投資不可能持續,房地產調控加碼,由于一些結構性難題,消費在幾年之內難以挑起拉動中國經濟增長的重任,更由于歐美經濟還在危機中掙扎,中國勞動力工資大幅飆升,中國出口長期而言將很快萎縮。盡管也有學者對中國經濟前景樂觀,但看淡中國經濟增長前景的人畢竟是越來越多。
這些預期反映到金融市場上,人民幣開始貶值,甚至一度出現連續跌停的現象,外匯儲備開始負增長。企業和個人由于看淡人民幣升值前景,開始購匯,或者去境外購買房地產,一度也出現熱錢流出的趨勢。
但是這些現象在9月份發生了變化,首先,9月出現276.7億美元的大幅順差,遠超預期。接著,9月外匯占款大幅反彈,一個月增加1307億美元,創6個月新高。
此輪人民幣大幅升值的時候,有些人還認為是央行為了穩定人民幣升值的預期,在外匯市場上拋售美元,是央行故意操作,而非市場的真實反映。但當外匯占款出來后,就有人發出疑問:如果真是央行在操作,那應該外匯占款減少才對。
是什么原因讓資金流動的方向突然發生轉向呢?筆者首先想到兩點:一是中國宏觀經濟可能在短期內大幅下滑的趨勢已經穩住了,9月份GDP同比增長7.4%。這可能在短期內是一個底部,因為其他數據比如投資、工業增加值、消費等都很有起色。
二是美國推出的第三輪量化寬松貨幣政策(QE3),筆者在上篇專欄中曾說過,美國第三輪的大印鈔票對中國的影響是滯漲局面的進一步惡化。也就是資金可能回流境內,催生資產價格和物價水平的上漲,而這些資金很難進入實體領域推動中國經濟增長。
有人問,中國經濟基本面在從實質上改變并不大,今年推出的一些結構性改革政策落實起來困難重重,比如放開對民資在壟斷行業的準入,都是在應付政治任務而已。
此前中央政策對鐵路、高速公路、地鐵、水利、基建等領域一些項目的放開,盡管目前看來還是國計民生急需的項目,但起碼說明中國經濟還沒有走出依靠政府大規模搞投資的老路,結構性調整遠遠沒有落實,中國經濟新的增長點沒有找到,中國經濟今后要么在低位徘徊,很有可能還會下滑。
盡管如此,中國在世界范圍內經濟發展狀況還是首屈一指的。
先看美國,9月7日美國公布的非農就業 數據顯示,9.6萬的新增就業人數遠低于預期的13萬人,更低于月均25萬新增就業人數的充分就業指標。這讓此前對美國經濟復蘇樂觀的念頭遇到挫折。
再看歐洲,希臘危機尚未解除,又出現了西班牙問題,其國債收益率一路上漲.西班牙作為歐洲經濟大國,如果出現亂局,將直接影響歐盟的穩定甚至世界經濟的穩定。9月6日歐洲央行利率會議決定,歐洲央行可以應成員國申請在二級市場直接購買國債。歐盟的印鈔機也啟動了。
世界主要經濟體都在開動印鈔機,人民幣就更加值錢了,資金回流就可以理解。
不過,從長期的角度講,這種回流應該只是暫時的,因為盡管美國經濟還有反復,但復蘇基礎已經奠定,大選落定后,解決了財政懸崖問題,美元重拾升勢,那時候,國際資本流動又有可能重新流出。
(作者為資深財經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