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結的集體

〔俄羅斯〕亞歷山大·布留哈諾夫

領導端坐在正座上，目光陰沉地審視了一遍坐在桌子后面的所有人。“先生們，告訴大家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他打著官腔，拉著長聲，終于開了口。

在座的所有人立刻都把腿收了回來，挺直了身子。

“我們又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讓我們徹底清查貪污受賄，并把貪污受賄者繩之以法。”

“兩個月前不是已經通知過我們一次了嗎？這項工作我們已經做完了啊！”坐在前面的那個人應聲說。

“看來，我們國家的反貪工作收效不盡如人意啊！”領導的語氣很是沉重。

“那我們現在把誰交上去啊？”對面那個人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你們發現誰貪污受賄了嗎？”領導用左眼瞥了一眼警察局局長，右眼瞥了一下檢察院檢察長。

這兩個人同時掃視了一圈在座所有的人，齊聲說：“沒有。”

“那我們現在只能選一個人出來了。你們有什么建議？”領導的語氣更加嚴肅了。

“干脆我們就向上面報告吧，說我們這里已經徹底清查了貪污受賄。”一個打扮得年輕入時、顴骨高高的女人回答。

“你確信，那些要通關的人一千歐元一千歐元地遞過來時，你不會伸手去接嗎？你還是先想好了，然后再說話！”

“那把誰交上去啊？”那個女人驚慌失措地嘟囔了一句，“是得交一個人出去了。”

“咱們抓鬮吧。”檢察長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眾人說。

“還是算了。”坐在正座上的領導果斷地說，“就把我的女婿交上去吧。他是管環保的，通常管環保也沒有多大油水可撈，而且他還年輕……”

“為什么？”環保局局長聽到這兒，一下子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你現在經常出去游山玩水。”領導打斷了他的話，“你把你妻子一個人丟在家里，而且你們也沒有孩子……”

“我……我改……”環保局局長已經帶了哭腔。

“你別害怕！第一，你服刑期間，工資照發；第二，只要你承認所有的罪行，就給你減刑。而且我們也不會忘記你是替我們大家受過的。”

“可你們要我承認什么啊？我什么也沒拿。”環保局局長的哭腔更加濃重了。

“你就說你曾經批準一個外地商人在保護區里建工廠，為此收受了一筆賄賂。相關的佐證材料我們準備。”領導的語氣更加堅定了。

“那受賄的數額我應該說多少啊？”環保局局長又怯生生地問。“就說5萬左右吧，少判幾年。”

“5萬想在我們這兒掛塊廣告牌子都不夠。就說50萬吧，不能再少了。”檢察院檢察長接過了話。

“我上哪兒弄50萬去啊？”

“那你從哪兒弄來的蓋三層小樓的錢啊？”警察局局長頂了他一句。

“你別對我女婿這么不客氣！”領導厲聲呵斥警察局局長，“我們每個人出10萬。”

“我沒帶錢。”那個高顴骨的女人立刻搖頭反對。

“下班之前交上來就行。”領導毅然決然地作了最后的決定，語氣分明已經不容任何人反駁。“現在散會，大家都去工作吧。”領導又轉向警察局局長說：“你該準備什么就準備什么，然后把所有的材料都寄到莫斯科去，也許我們這個團結的集體還能再這么繼續干幾年呢……”

（選自《讀者·原創版》2012年第5期）

（供稿/河南張心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