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黎明
從近幾年的GDP增速來看,上海北京等城市近年來正在轉入中速增長階段。
2012年上半年24個省市GDP排名中,天津高達14.1%,而北京和上海的排名墊底,GDP增速僅為7.2%。相對于各地“十二五”規劃的高增長指標,京滬提出了“降低發展速度、調整經濟結構”,北京比“十一五”調低了1個百分點,上海也下調了GDP指標。可見,京滬兩地對于GDP增速下滑早有預期,也在為城市經濟轉型埋下伏筆。
當一個城市充分開發,從數量型增長步入質量型增長階段,轉型是必然之舉;當土地財政難以為繼,后土地經濟時代會不以任何意志為轉移地如期而來。對于京滬兩個代表中國經濟發展的一線城市而言,轉型的模式各有千秋,路長且阻。
“上海經濟轉型”幾個字眼,近年來頻頻出現于政府報告和官員講話中。轉型的憂慮來源于以國企為主體的上海制造業風光不再,它的核心問題是:經歷近十年的增長,如何突破瓶頸實現可持續發展?
影響上海下一步發展的重大問題非常多,但可以歸結為兩個根本性問題:土地資源和人口。土地資源日漸稀缺,人口突破2300萬,城市承載力卻是有限的:舊的增長模式受到挑戰,靠投資、制造業、土地價格差來拉動的高速增長難以為繼……上海必須下決心改變過分看重GDP增長的“血拼”模式,調整傳統經濟結構,擺脫對既有路徑的依賴,創新發展模式。
與上海一樣,北京同樣面臨著土地和人口的雙重制約。從過去幾年的發展路徑看,北京人口突破2200萬,節節攀升的房地產價格雖然充實了地方財政,但可開發的土地資源日漸稀少,并對產業和人才產生了擠出效應,土地財政弊端日漸顯現。
近幾年,上海和北京都試圖尋找新的模式,然而,事情并沒有想象中的一帆風順。
GDP增速的下降引發了人們對于上海要制造業還是要服務業的爭議。受上海“兩個中心”戰略的影響,各區縣開始一哄而上發展服務業,很多開發區都開始轉型做服務業。然而,從上海先進制造業基地金山區在2010年獲取的140億的工業大單顯示,上海依舊沒有放棄對制造業的熱愛。在我們看來,盡管制造業能快速拉動GDP,但對于上海這個國際大都市而言,高昂的商務成本注定了制造業難以成為其持久的推動力。從城市可持續發展的角度來看,上海應該而且只能堅定不移的大搞服務業。
同樣,北京也在城市功能的加減方面糾結不已。建國以來,北京的城市定位一調再調,背負著太多的期望和功能,并且為此在城市硬件上進行了高強度的建設和擴充。但從現在面臨的空氣污染、擁堵不堪等嚴重問題來看,北京的資源和城市承載力已瀕于極限,北京正在為太多的戰略發展目標所累,這是否也到了該做減法的時候了?
做減法是最不受地方政府的歡迎,這可能影響地區經濟和地方財政收入。然而,如果我們眼光放得更長遠來看,就會發現,做減法的目的是為了更多的加法,因為北京上海這類城市來說,城市空間、土地、交通容量、基礎設施承載力這些資源是有限的,隨著人口越來越多,這些資源將會越來越稀缺,珍貴的資源應該保留給高附加值的、符合未來發展方向的產業,是文化產業、創意產業等高端服務業而不是制造業。
隨著后土地經濟時代的到來,不僅僅是北京和上海,東部沿海發達城市、中西部省會城市都將面臨著轉型的糾結和痛楚,這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歷史發展進程,順之,則興;逆之,則衰。
(作者單位:安邦咨詢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