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 劉香勇
近年來,因共同飲酒行為引發的人身損害賠償糾紛案件大量增加,對共同飲酒引起的人身損害如何確定責任的承擔加以研究,對審判實踐具有普遍指導意義。筆者列舉以下案例對該問題加以探討:
案例一:原告及其兒子賀ⅹ與被告賀ⅹⅹ原系同村鄰居,2007年3月14日,被告賀ⅹⅹ的兒子結婚,并邀賀ⅹ陪客喝酒,當日賀ⅹ飲酒過量猝死。后經死者家屬與被告協商,被告賠付死者家屬5萬元。
案例二:徐某一日應邀參加朋友舉辦的宴席,席間徐某不勝酒力,朋友便將其扶到徐某自己的汽車里休息并關上車門。散席后發現徐某已昏迷不醒,在送往醫院途中徐某死亡。后查明徐某因天熱車門關著未開空調,且酒后意識不清呼吸不暢致腦部嚴重缺氧而死。徐某親屬訴至法院要求與徐某共飲的吳某等4人賠償各項損失30萬元。
同飲者責任存在以下兩種觀點:
觀點一:作為成年人,共同飲酒人之間并無勸阻、照顧的注意義務。受害人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應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酒量大小有清醒的認識,也應清楚過量飲酒會對身體造成不良影響,在飲酒過程中不自我控制,導致過量飲酒,應對其后果自行負責。作為共飲人在法律上并沒有防止損害發生的法定義務,對受害人不應承擔責任。
觀點二:共飲人應盡到注意義務,應當存在互相提醒、勸告少飲并阻止已過量飲酒的人停止飲酒的注意義務。如果飲酒后造成人身傷亡事故,其他同飲人均構成民法中的過錯,符合侵權行為的構成要件,應當承擔過錯賠償責任。因疏忽大意沒有盡到義務,對受害人應承擔一定的賠償責任。
筆者認同第二種觀點,分析如下:
一、飲酒過程中酒友具有注意義務
從飲酒的形成過程來看,一般都是“相約”飲酒,即“酒友”之間對共同飲酒活動都是應允的,從實質上看已經達到了相約飲酒的共識,這種“要約”與“承諾”的過程可以看做是一種“飲酒協議”,雖然這種協議本身沒有約定相互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其飲酒本身也不能產生一定的法律后果,但飲酒過程中產生的附隨義務是存在的。飲酒過程和之后的注意義務,是指飲酒人之間應當承擔的勸阻、通知、協助、照顧和幫助等義務,履行這種義務的表現形式,應當是明示的作為義務。案例一中從飲酒的過程來看,屬于“相約”飲酒,即受害人賀ⅹ是受被告賀ⅹⅹ邀請赴宴達成飲酒的共識,故飲酒過程中產生的附隨義務是存在的,因不履行該義務而產生的損害后果是不能全部免除責任的,賀ⅹⅹ作為宴請的邀請人并參與飲酒的過程,也符合產生的附隨義務條件,故被告應對因未能及時履行與賀ⅹ“相約”飲酒所產生的附隨義務而導致賀ⅹ死亡的這一損害后果負一定的民事責任。案例二中與徐某共飲的朋友未盡到注意義務,對其過錯應承擔相應的責任。徐某自身也應清楚過量飲酒會對身體造成不良影響,但未能自我控制,導致過量飲酒,其自身也應承擔相應責任。
二、如何對“酒責”進行劃分認定
第一,《侵權責任法》第十二條規定:“二人以上分別實施侵權行為造成同一損害,能夠確定責任大小的,平均承擔賠償責任。”因此共飲者應承擔相應的按份責任。但如果雙方都沒有過錯,根據公平責任原則,可酌情判令勸酒者適當承擔補償責任。其依據是《民法通則》第132條的規定:“當事人對造成損害都沒有過錯的,可以根據實際情況,由當事人分擔民事責任。”
第二,朋友之間飲酒相互勸戒、照顧不僅是道德上的義務,也是一種法定義務。《民法通則》第106條規定:“公民、法人違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義務的,應當承擔民事責任。”這里的“其他義務”是一種概括性規范,沒有區分道德義務還是法律義務,因此,應當按照一般人的注意義務來理解,如果沒有盡到最普通人的注意義務,就應當認定違反了“其他義務”。案例一中,賀ⅹ系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其在接受宴請時主動喝酒而導致自己醉酒死亡,其自身負有重大過錯,應承擔主要民事責任;被告賀ⅹⅹ作為宴請的邀請人在飲酒過程中應負安全注意義務,因未盡職責而導致賀ⅹ醉酒并死亡的損害事實發生,也具有過錯,應承擔次要民事責任。“酒責”的歸責原則主要是過錯責任原則,“酒友”對因共同飲酒行為受到傷害的其他人是否承擔民事責任,是以“酒友”飲酒過程中主觀上是否具有過錯為一般根據和標準的。
(作者單位:鎮平縣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