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商業誠信總是像個謊言

向北

誠信就是以真誠贏得信任，要真誠就要坦誠、坦率、坦白，就要透明。現在我們總是呼喊行政司法要“透明”，其實企業和市場也不是那么透明，其中就包含著不少謊言、隱瞞和造假。

商業誠信不是口號，不是一面錦旗或一個牌子，而是實實在在的市場行為。

從商業運行的機理來看，“無商不奸”似乎是一種必然嗎？

我們買東西的時候，時常會聽到賣家——無論巨賈還是小販，都幾乎毫無例外地表白同樣一句話：這件商品或這單生意我根本不賺錢。甚至干脆直接說是“虧本賺吆喝”。你相信嗎？

如果說現在的許多企業，比如說食品企業造假不斷，電信企業欺詐不斷，這些又騙又蒙的行為被我們稱為“奸商”行為，那么另外一些如電力、石油、鐵路等壟斷企業隨意漲價的行為，則可以被稱為“蠻商”行為。這些我們現在都已習以為常的現象，都可以歸為不講誠信的商業行為范疇。問題是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普遍現象呢？有人喜歡說這是體制問題，分析也很多，也各有道理；而針對市場主體企業來進一步講，比如從企業商業運行本身的機理來看，“無商不奸”似乎是一種必然。

在市場交易過程中，無論巨賈還是小販，自稱不賺錢或是“虧本賺吆喝”，通常情況下，這毫無疑問是個謊言，因為那句名言“企業是以營利為目的”是商家堅守的原則底線，對商人來說，不賺錢甚至就是“犯罪”，不賺錢不是生意。所以，否認賺錢就是不誠實。

更進一步講，即使企業承認自己“有錢賺”，但他們通常也是用各種工具和手段隱瞞真相，或者只會講“是微利”，比如中石油中石化包括很多國企本來挺掙錢，可也不承認，表面上看是成本太高吧？因為財務制度是把“工資”部分算作成本的，因此，當所有“成本”支出以后，就真的絕不會有什么“暴利”了。所以，那么大的企業每年只繳那么一點稅，你查帳本，說不定一點也不奇怪，利潤就是很低。

民營企業通常也不喜歡透露自己的真實利潤，一是懼怕社會上都來“伸手”，二也是怕多被收稅。連審計制度“正規、專業、嚴格”的上市公司都做不出真的帳目，其他企業做假就好理解了。

說回商業誠信問題。從“無商不奸”的傳統看，一種情況是：假如某企業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政府和社會了解其真實的運營成本，比如隱瞞各種數據，以達到少交稅的目的；另一種情況是為了所謂的“商業機密”問題，即企業不能公開全部的商業成本。這兩種不誠信行為，都不屬于現代商業的精神本質。前者企業的自私行為，嚴格說來是一種逃稅的違法犯罪；后一種行為如果是屬公眾公司所為，也屬于一種隱瞞和欺騙行為。

如果是這樣，那么，一個企業把講誠信喊得再響，實際上也是不成立的，企業說謊是必然和天生的嗎？是無法避免的嗎？我們看到的現實是：無論企業大小、體制各異，企業運營中的哪個環節特別是有關“錢”的環節：原料、能源、工資、物流、稅收等等，哪個環節是透明的、清晰可見一目了然的呢？哪個老板不感慨“水清則無魚”從而經常在成本核算上“睜只眼閉只眼”“眼不見為凈”呢？好像真應了那本《大家都在說謊》書中的內容。我們都希望生活在真誠社會，并且大家都在吃苦努力，可為什么除了“易糞相食”還有“易謊相言”呢？

換個角度再看，“中國企業為什么普遍撒謊？”

心理學家認為，人類的行為往往受到成長經驗所累積的各種意識、無意識、潛意識等的影響，并非能夠自我掌握。人受到環境的壓力或內心欲望的驅使時，往往可能出現脫離自我控制的行為，好壞程度就得視當事者對于事情的看法以及應變能力，有時會出現完全背離自己信仰和認知的言行，這時謊言便應運而生。

如果說謊言是來自于人類“受到環境壓力或內心欲望驅使”的“不可控行為”，而“壓力”和“欲望”問題又不能得以正面引導和緩解，那么，企業和市場誠信的建立，就真的是遙遙無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