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
中國城市化高潮已經來臨。按照國際慣例,一個國家的城市人口超過30%就會出現城市化的高潮,每年城市化率將達到百分之一至二。這就意味著今后中國每年有一千萬至兩千萬的農村人口移居到城市。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會開展大規模的建設。中國建設高潮已經歷了十幾年,今后中國還有三十至四十年的城市化高潮。將有總數五億的農民移居到城市。
在城市化高潮中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歷史古跡大批毀壞,使得國家、民族的歷史文化遺產蕩然無存。這些歷史文化遺跡和自然風貌是不可再生的、非常脆弱的,毀壞了不可再生。
觸目驚心的大毀壞
鏡頭一:“關云長敗走襄樊”。
湖北省舉辦的“海峽兩岸關公暨三國文化論壇”剛剛結束,襄樊市唯一尚存的關帝廟——漢圣庵卻被房地產開發商半夜用推土機鏟平,上演了一出“關云長敗走襄樊”的現代鬧劇。
鏡頭二:國家級保護區內鏟車“逞強施威”。
國家4A級景區、信陽董寨國家級鳥類自然保護區和靈山省級風景名勝區的千年景觀——靈山金鼎道觀,“幾個農民說毀就把它毀了”,開著鏟車強行將其拆除。
長城被一段一段地拆毀截斷,國家歷史文化名城襄樊的千年古城墻一夜之間被摧毀,清代鴉片戰爭的主戰場、寧波商幫的發祥地定海古城被夷為平地,作為北京民居靈魂的北京四合院幾近消亡……我們的城市,正在以遠離多樣性、差異性和歷史文化特色的方式失去記憶。
這一幕幕令人瞠目結舌而又嘆息不已的悲劇,說明了在現代化建設過程中,開發與保護、規劃與發展之間的矛盾。一些“開發商”利令智昏,為了眼前的私利,不僅“鏟”斷了文化的血脈、歷史的根源,更把自己“鏟”進了干夫所指的境地,甚至“鏟”進了牢房。
我們對于先人文化遺產的承繼,究竟有什么樣的處置權利?當存古與民生發生沖突,解決問題的尺度何在?
解放以來,我國城市中傳承著城市文脈的歷史古建筑和遺跡受到三次嚴重破壞,第一次是解放初期到大煉鋼鐵時期,第二次是“文化大革命”時期,第三次是改革開放之后,借“改造舊城,消滅危房”等動人口號,使某些城市的歷史建筑、城市風貌遭受了滅絕性的毀壞。
我國的城市大都是以舊城區為中心逐漸發展起來的,而這些舊城區一直是城市的經濟和生活中心,存在著巨大的商業價值。同時,這些舊區也恰恰是城市記憶最完整、保留歷史風貌最多的地區。一些房地產開發商都將眼睛瞄準了這些黃金地段,結果在急功近利、近乎掠奪式的舊城改造中,大量保存完好,承載歷史文化傳統的建筑、街區被無情地拆毀,代之以鋼筋水泥的所謂現代建筑。
舊城改造。考驗政府的智慧
城市是一種歷史文化現象,每一座城市都有其獨特的歷史,每一個時代也都在城市建設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跡。我們既要高樓大廈,也要歷史文化,兩者不能被人為地割裂開來。因此,各級政府在城市建設過程中,最根本的是要樹立正確的城市建設指導思想,協調好“拆”與“建”的互補關系,對承載城市記憶的古建筑、古街區,應采取政策、法律上的各種強有力措施,加大對它們的保護力度,保留好人類文明發展的脈絡,讓城市的記憶永久延續下去。
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30多年來,城市建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絕大多數城市都由于規模擴展而把歷史遺留的舊城區變成“都市中的村莊”。現在,這些舊城區正面臨三個方面的沖擊:一是舊城區集中了相當數量既缺房又缺錢的雙困戶,他們迫切要求從根本上改變居住條件;二是房地產開發商把高風險、高回報的賭注押到舊城區重建上;三是地方政府再也不能容忍在城市現代化的漂亮臉蛋上保留一片不體面的“胎記”或“潰瘍”。
當然,舊城區改造勢在必行、無可厚非,問題出在對舊城區不加區別的“格殺毋論”上。如果政府能夠尊重城市的歷史,在老祖宗留給世人的最后一片故土上悉心發掘歷史的遺存,讓城市文明發展軌跡得以延續,那么就再也不會一律把舊城區視為建筑“潰瘍”,必欲徹底清除而后快。
尊重歷史,延續文脈,是發展當代先進文化的應有之義。建筑遺產是歷史的沉積,是人類文明的結晶。對正在奔向現代化的當代人來說,它是財富,不是包袱;保護它是責任,不是負擔。這項事業要世世代代接續下去,不可能一蹴而就。當前正處于城市現代化建設與古建筑保護的十字路口,因而當代人必須擔負起這一歷史重任。
古建筑的價值不可估量
古建筑文物是歷史的標志,承載著一個城市的歷史信息,沉淀著城市的歷史記憶,是城市的文脈和靈魂,起著標識城市歷史,詮釋城市發展進程的作用。可以說,一個城市如果沒有歷史文化的沉淀,就沒有靈魂。保護好古建筑這些歷史文化遺存,方能體現城市的歷史底蘊和文化品位。然而,在當今城市建設快速發展過程中,古建筑保護工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無意的破壞、人為的“建設性破壞”,城市建設與古建筑保護往往發生矛盾沖突,似乎要建設就不能太多的顧及古建筑保護,要保護好像就會影響城市建設。城市的歷史文化遺存被人們所忽視,甚至被視作城市發展建設的一種障礙、負擔和包袱。
城市的現代化必須要以破壞歷史建筑為代價嗎?眾所周知,世界上的很多名城,如中國的北京、南京、上海、意大利的羅馬城、希臘、慕尼黑……這些城市的現代化進程都很快,但是它們還同樣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城市的歷史古跡很多,以歷史名城著稱。在這些城市,隨處可見幾千年的建筑,這些建筑與城市現代化的建設很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讓整個城市形成了一種既有現代化的風氣,又不失文化底蘊的特色。
拿北京來說,經過了幾十年的建設,老北京城的四方街道、故宮、大學和街道里的古建筑都保留了原來的風貌,這些老建筑的存在,很好地彰顯了北京城的獨特個性,具有生命力和活力,同時,四通八達的交通,高聳如云的現代化大廈又讓這個城市緊跟了時代發展的腳步。據了解,在一些國外的城市,例如倫敦和柏林,他們在世界大戰破壞了城市老建筑之后,根據老城區歷史的詳細檔案,逐區、逐街、逐幢、逐一細節,恢復舊觀。今日的歐洲,古羅巴風情也是依然。相比之下,我們卻以城市建設為由,破壞老建筑,讓整個城市“煥然一新”,卻與其它城市結構相似、風格雷同,毫無特色……所以,城市的現代化建設不應以破壞歷史建筑為代價,應以對古建筑的保護而保留城市最與眾不同的特色。
如何保護古建筑
那么,如何在城市現代化發展與保留歷史建筑中尋找平衡呢?如何能夠科學地保留古建筑?建議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共同保護老建筑。
首先,樹立一種保護老建筑的意識。政府多多呼吁,媒體廣泛宣傳,只有全民有了一種保護老建筑的意識,老建筑得以受到重視,才會給予更多的保護措施。應該看到老建筑背后的深層意義,讓老建筑深入到我們的生活,融入到我們的城市進程中,給予它應有的地位,讓老建筑受到應有的尊重。
其次,以法律制度和長遠的規劃
來保護老建筑。這點可以借鑒國外和國內成功案例的經驗。像德國規定凡具有百年歷史的老建筑任何人無權拆除,否則違法。意大利規定羅馬城的新建筑不得高于圣彼得大教堂。北京城的對老建筑的集體保留等等,這些規定我們都可以借鑒。
應該科學地進行規劃,讓老建筑和新建筑平衡建設,既能保留老建筑,又不耽誤城市的發展。這可以借鑒“舊瓶裝新酒”的方式,保留老建筑的外觀原貌,內部給予科學地改造,并加以利用。讓老建筑得到很好的利用。
最后,政府應該加大對老建筑保護的投資力度,動員民間力量。老建筑的保護和翻修是一項比較大的工程,政府應該給予足夠的重視和足夠的資金支持,同時,政府應該加大對老建筑的宣傳力度,廣納市民的意見和建議,動員民間力量保護老建筑群。人人一小步,社會一大步。每個人為老建筑做一點事,那么,老建筑得以科學的保存就不再是難事。
城市的現代化建設不應以破壞歷史老建筑為代價,在保護老建筑和發展城市建設中尋找平衡也并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我們要多多吸取教訓,從成功中借鑒經驗,在社會中形成一種“保護老建筑”的共識并付諸行動,這樣才會將老建筑的保護落到實處。
文化血脈豈能被“水泥森林”吞噬
建設現代化的城市與保護古城并不矛盾。這一點上,中外都有可以借鑒的例子。法國巴黎、意大利羅馬都是以古城聞名于世,在城市發展建設上,就采取了原樣保護古城區,另外開辟新城區的做法。我國云南的麗江、山西的平遙也采取了相同的辦法,古城得到了很好的保護,新城區又吸引了不少外商前來投資興業。麗江古城、平遙古城現在都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名揚中外,吸引了大批旅游者,取得了良好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古城保護和新區發展相結合的發展模式可以說兩全其美。
在建設和發展中,要把文化遺產保護放在第一位。凡是涉及文化遺產保護的重大建設工程要提前向社會公示,并廣泛征求有關部門意見,要嚴格執行工程項目審批、核準和備案制度,要通過變更施工設計,優化施工方案等方式避免對文化遺產的破壞,要采取強有力的保護措施,堅決制止和避免基本建設工程對文化遺產的破壞。堅決反對和防止不顧文化遺產及其環境的客觀承受力,不顧長遠發展需要的盲目利用和惡性開發。
保護好文化遺產,關系文化血脈的傳承,關系精神家園的維護,關系先進文化的建設。
這些年,一些人總是習慣于把“保護與開發”對立起來,二者被弄成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關系。在轟轟烈烈的“舊城改造”、“房地產開發”熱潮中,許多城市都經歷了“大拆大建”、“剃平頭,建高樓”的暴風雨般的洗禮,古城舊有風貌和個性特色消失殆盡,代之以千篇一律的高樓大廈和不倫不類的仿制的假古跡,城市變得愈來愈同質化。野蠻拆遷到處橫行,歷史和文化遺跡慘遭破壞。
房地產開發商的不理性行為是受到利益的驅使,而某些官員的“拍腦袋”決策也是造成悲劇的原因之一。他們不懂得保護老城也是現代意識,認為舊城老房子是落后和貧窮的象征,新城新建筑才是進步和發展;盲目追求“現代化”,根本不顧及舊有街區和古老建筑所承載的文明信息和歷史記憶,而將它們一律推倒和抹殺,即使勉強留下幾處零零碎碎的古建筑,也往往被弄得面目全非。
是該治理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