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刻下我的青春

一

我是夏莫離，喜歡穿白色的連衣裙，短發，在我的記憶里，沒有哪個男生是好人。因為我永遠無法忘記在我四歲那年，隔壁那個壞男生奪走我的布娃娃時兇狠的神情。

她們說，夏莫離，你還不懂青春。

一定要談過戀愛喜歡過男生才算懂得青春嗎?我才不信。

我夏莫離就是這樣的一個固執的小孩。可當我那天看到蘇哲之后，我好像一點點地懂了青春。

我本來是不關心學校的活動的，一直如此，可元旦晚會那天，我看到一個男生在全校女生的驚呼聲中出場，他很溫和地低吟，眉眼干凈，那么像我喜歡的吳克群。

一曲終了，他壞壞地一笑，掌聲雷動。

寧可說：“夏莫離，看到了吧，什么是王子。”

我從來不相信王子的存在，從小到大，那是個太過于美好而又虛假的生活，我不要。可我此時此刻真的以為，王子也是存在的。

蘇哲。我寧可這樣叫，很安靜的名字，而且還是我最喜歡的姓。

回家以后，我滿腦子都是蘇哲干凈的低吟淺唱和燈光下他溫柔的模樣，心里忽然是濃濃的暖意，化也化不開。

青春到底是什么?

二

“你喜歡上誰也不應該喜歡蘇哲，你要知道追他的人可以讓我們街口的馬路堵塞。”寧可惋惜地說，“莫離，喜歡他會讓你痛苦的。你剛明白青春，我不想讓你又嘗到青春里的傷痛。”

我不奢求回報的，他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個想要珍惜的男生。沒試過，又怎么知道不可以呢，況且喜歡又不一定要回報，我相信我有足夠的勇氣，我天真地想。

從那天之后，我開始努力使自己更善良更可愛更優秀，我會在蘇哲打完籃球之后，偷偷地在籃球架邊放一瓶雪碧，然后再偷偷地跑掉；我會在中午人少的時候，喝著奶茶看他投三分球時好看的樣子；我會在他注視我的時候低下頭去，只看到額前的劉海：我會很努力很努力地學習，只是為了讓他看到，我也是個很優秀的女生。

我不介意為蘇哲付出，也不介意他的喜歡比我少。

“莫離，你不值得為他付出，他是那種只可以仰慕不可以近觸的風景。”寧可再一次勸我。

我愿意。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夏莫離也懂得為愛執著。

我還記得那么多次，天氣干冷得出奇，蘇哲一個人在球場上打球，四周沒有一個，大家怕冷都跑回宿舍了，我仍然堅持看他打球，我穿的衣服很薄，風很大，誰也不知道當時的我多想哭出來。我抬頭看看灰蒙蒙的天空，我想沒有一個人可以給我溫暖，即使是蘇哲，在這個時候，也沒有給我一點點的安慰。可蘇哲當時在看著我，我怎么能哭呢，這樣，他會覺得奇怪的。

我也知道他是在乎我的，要不然他不會每天望著我，在跑大圈的時候等我了。那么那么多的事足以證明他的在乎。

蘇哲，你給的一點點關注是我唯一的勇氣。

三

幸運之神看到了我的付出，于是，我得到了幸福。

那天中年，蘇哲從小樹林走出來，陽光酒了他一身。他站在我面前，低聲說：“夏莫離，讓我喜歡你。”

蘇哲的語氣中有讓人無法抗拒的堅定。我當時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心想，即使以后會遇上多少傷痛，只要有現在的一點點小幸福，我就知足了。

從此，蘇哲像對每一個他熟悉的女生那樣對我好，我知道，沒什么特別，但夏莫離很容易滿足。我不是貪心的孩子，從來不是。

可漸漸地，我發現如今的我，得到的委屈和痛苦比幸福多得多。

但我只是不忍放棄。我在等著有一天，蘇哲只對我一個人微笑，只對我一個人說喜歡，有個希望總是好的對吧。因為我曾記得蘇哲很認真地說過，他說，夏莫離，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女生。

原來青春如此疼痛，我從來不知道。

蘇哲仍然沒有聽到我的心聲，他對每一個女生都如同對夏莫離一樣平常，我不只一次地看到，他對那么多女生說“喜歡”，隨意得就像“你好”一樣。

我只能一直安靜地喜歡著，默默地承受者，我沒有向蘇哲提出要求的勇氣，我害怕失去他。

我想蘇哲都已經忘了，是誰買到他最想要的手鏈；是誰為了他在冬天里跑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就只是為了找到那雙新款的鞋，可以看到他燦爛的微笑；在他比賽失利后，他也忘了，是誰對他說，蘇哲你別難過，你還有我……

青春，我現在真的不想懂了。寧可，怪我當初不聽話，闖進了青春。

四

“大家好，我是溫婉婉，請多多關照。”

我看到臺上一個美麗如水的女生甜美地對臺下的觀眾微笑，聽說她是新轉來的學生，新上任的學生會主席。

臺下議論紛紛，內容無一不是對這個女生的贊美。我看到那個名叫溫婉婉的女生身上有一種讓人自卑的感覺。

雖然很多人說，夏莫離你干凈得透明，很好看。但在這個時候，面對眼前的溫婉婉，我感覺再干凈再可愛的玻璃娃娃，也比不上扮相甜美的公主。

這樣的女生誰不喜歡呢，就連蘇哲看她的時候，眼睛也是亮亮的。

我早該料到溫婉婉的到來會使一些事情改變，從認識她那天開始，我就有這樣強烈的預感。

改變的是蘇哲。他不再對每一個女生都那么好，也不再對我微笑，他對外宣布，他得到了真命天女。

真命天女，多么偉大的詞匯。

溫婉婉，你得到了我一直想要的幸福。為什么從小到大，你都要搶我的呢?!

誰又知道，溫婉婉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想學小說里的女主角那樣，決絕地放棄，走掉。可當我一次又一次看到蘇哲的溫暖目光時，我卻發現這個男生真的很美好。我卻還固執地牽扯著那根僅剩的名為“希望”的細絲線，死也不肯松手。

蘇哲，我想只有親眼看到，才會斷得干凈吧。

五

如果不是站在鏡前，我永遠也不會相信這是我自己。

細碎的短發，額前的“劉海”很好看，面容干凈姣好。淺綠色的連衣裙，阿依蓮的公主鞋。

原來我也可以如此好。今天是我的生日，17歲。蘇哲，你看到我，會驚喜嗎?

我高興地跑到蘇哲家，想邀請他一起去慶祝生日。一路上我忐忑不安，腳步也越來越快。裙擺不停地掠過我的小腿，刺激著我的神經，涼絲絲的。當我拐過前面那個轉彎時，我看到了蘇哲。

我清晰地聽到不遠處的蘇哲對他面前的溫婉婉說，我以后只會對你一個人好。

這句是我一直最想聽到的話，卻不是說給我聽的。

蘇哲眼中是我從沒見過的堅定和信仰。我蹲下來，狠狠地哭了，緊緊地握住拳頭，指甲摳進手掌心，周圍一片慘白。

我一直以為，故事的最后，蘇哲會對我一個人微笑，其實，自始至終，都是我在逃避現實。

蘇哲，你是我心中永遠的傷。你可曾看見，在夏莫離17歲這年，一個名叫蘇哲的男生，在她的生命里刻下了青春，那么深切而傷痛。

(編輯 楚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