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霧

又一次到了冬天，又一次看到了晨霧。

初冬的天氣還不是很冷，但窗戶上已經蒙上了一點霜花。早上起來向窗外凝望，我就被一片白色震撼了。不是窗花，而是霧。我沒料到這霧來得如此洶涌，但仔細看看，又像夢境中新娘的裙擺，看著厚重，實則輕盈飄渺。它白得太過憂傷，像一層層白色疊加在一起。我突發奇想，若是水彩暈染在上，會不會整個天空都是一片彩色？不過，如果那樣，天空太多絢爛，也會讓人目眩。

霧飄著，飄著，在空氣里舞動，如青衣的水袖在柔柔地輕甩。太陽還沒出現，這片純白籠罩住蒼穹，令人遐想。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旁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向外看，幾乎只能看見飄飄渺渺的白霧，還有被霧籠罩的樓房的一點點模模糊糊的影子——又或者它根本就是遠處的其他什么——誰知道呢。

我仰起頭一看，就一下子被震驚了，同時帶著欣喜，帶著對自然由衷的敬畏。比起這霧，再獨特的水彩技法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霧還是乳白，可是在那東方，太陽升起了。太陽的光太過強烈，以至于離它近些的霧都變成了金色。即使我知道陽光和這些霧隔得那么遠，可還是覺得它們是那么近。陽光渲染著，似乎繆斯就在云端撥響了豎琴。那輕柔的、金色的霧！夢境中的那片模模糊糊的美麗，就是這樣嗎？

凝望已久，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被這霧同化了，也飄在半空中，隨著海風游蕩。空氣濕潤而又寒冷，但我卻絲毫沒有冷的感覺。我覺得這霧就像小貓的腳步一樣，不僅輕盈，而且歡快。在那之上，是閃爍著圣潔光芒的殿堂……就這樣不知遐想了多久，直到我看見一片落葉，帶著冬天的悲涼，輕輕飄落。

冬天來得悄然無聲，這場美得不似凡間的霧為它無聲地作了預報。這個季節來了，什么都要開始沉睡了。可我還是相信，總有些東西在默默醞釀，等著不久后的生根發芽。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春天的景色固然美，冬天的霧也很獨特。一個季節有一個季節的美。

于是這場霧，就這樣住在我的心里，余韻裊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