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彼此共度的犯二時光

[柒]“哎，聽說下星期周會課德育處那幫人要檢查儀容儀表呢！”蝸牛用她的八卦觸角敏銳捕捉到了像無線電一樣在空氣中不脛而走的小道消息。

“納尼？！（日語：什么）”眾人驚呼。

“我不想剪頭發(fā)……”姨隨性地甩了甩飄逸的長發(fā)，很有代言洗發(fā)水廣告的味道。

“我不想剪指甲……”燕愛憐地注視著像涂抹過花生油一樣金燦燦的手指甲，張開的十指在胸前一伸一屈，我仿佛看到了當(dāng)年梅超風(fēng)練就白骨掌的影子。

“我不舍得摘掉祖上傳下來避邪的護身符……”說著，菠蘿哥就擺弄起了她的項鏈、手鏈、戒指和耳環(huán)。如果她娘不以“退學(xué)”相威脅，我真懷疑她會果斷地在鼻尖一側(cè)也打上個小孔，扣上環(huán)扣。

“……部分功能及其變化會影響整體的功能，關(guān)鍵部分的功能及其變化甚至對整體的功能起決定作用……”政治老師幽怨地看了看我們這一小撥靠近后門角落的理科生，繼續(xù)講課，“打個比方。一個學(xué)校能不能沒有校長？”

“不能！”戀校的同學(xué)響亮地喊。

“能不能沒有老師？”政治老師又問。

“不能！”熱愛學(xué)習(xí)的同學(xué)回答道。

“那么能不能沒有德育處主任？”

“這個可以！”那三個感情用事的妞異口同聲地說。

[陸]我百無聊賴地斜躺在床上，看著大家井然有序地在宿舍里忙來忙去，突然有點想發(fā)牢騷的沖動。

文靜好學(xué)的倩女開著小桌燈在伏案奮斗，全神貫注的模樣惹人心疼；玖哥和小餅像好基友一樣擠在一起相互喂送零食；浴室的燕以嘩啦啦的流水聲為背景音樂唱起了校歌，隔壁廁所的菠蘿哥伴著抽馬桶的聲音應(yīng)和起來，有種“夫唱婦隨”調(diào)調(diào)；蝸牛在床上踢被子，抱怨食堂新來的阿姨午飯時多刷了她兩塊錢；心靈手巧的嘎嘎在給冬天織圍巾；勤勞賢惠的舍長在洗刷漱口池；姨捧著上星期我跟組長軟磨硬泡都沒有借到的小博看得津津有味……

我抱著一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小心眼說，“姨，你看看你，又看課外書，都不懂去跑跑步打打球，你說你最近是不是又腫了？”

“你是不是很無聊啊，找不到人損了就來損我？”姨撇著嘴說。

我為難地點了點頭，“不是找不到人損……是因為我都舍不得損別人，所以就來損你了……”

[伍]“腦熱！那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插班女生說我穿得像富婆！”倩女攥著她的花衣裳氣不打一處來地蹬腳。

“息怒……”燕盤腿坐在床板上氣定神閑地深呼吸。

倩女幽怨地瞪了燕一眼，然后屁顛屁顛地跑去跟“軍事顧問”玖哥求救。

“這個嘛……”玖哥搖著草稿本扇風(fēng)，擺著一副很資深的表情說，“你可以順著她的意思說她穿得像婢女呀！”

“咦？”倩女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傻女孩，就是服侍富婆的仆人唄！”

[肆]夏。宿舍門窗緊閉，空調(diào)營造出來的十七攝氏度室溫讓床頭放了一夜的礦泉水的瓶壁上凝結(jié)了一層霧一樣的水汽。我睡眼惺忪地推開宿舍后門，頓時，廁所里一股混合著榴蓮、臭豆腐以及腐爛尸體的濃烈味道朝我迎面沖擊而來，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虛弱地敲了敲門，“誰？”

“我……”里面的人回答。

我雙手重疊，用力地捂住口鼻，氣若游絲地說，“里面的人聽著，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說，‘少生優(yōu)生幸福一生’……”

[叁]“嘎嘎，舍長喊我下晚修以后去吃夜宵……”我捂著手機的話筒，繼續(xù)壓低聲音說，“可是我的肚皮現(xiàn)在還是飽和狀態(tài)，我不想去但又不忍心澆滅她的熱情，你說怎么辦？”

嘎嘎從題海中浮現(xiàn)出來，“那你就告訴她，沒有八抬大轎你不屑于去……”

我被她這詼諧的拒絕逗樂了，一邊照說，一邊摁下通話揚聲器……

“八抬大轎？……我只是很隨意地想請你吃個夜宵，并沒有想要娶你的非分之想啊……”

[貳]“……2D”巧巧和方方蹲在床邊，草席上鋪著一套物理題，倆人湊在一起對答案。

“是2B吧？！”舍長聞聲糾正道。

“什么2B，是2D好吧！”方方頭也不抬。

“可是A的后面第二個就是B啊！所以當(dāng)然是2B！”舍長看也沒看題。

“拜托，這兩道題的答案都是D，所以省口水就是2D！”巧巧理直氣壯地爭辯道。

“原來你們在講選擇題啊……”舍長恍然大悟。

[壹]“我想吃……”姨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看著菠蘿哥津津有味地吃著小辣魚。

菠蘿哥瞥了姨一眼，很爺們兒地把手里的小辣魚揚到了她面前。姨喜笑顏開地準(zhǔn)備接應(yīng)時，誰知菠蘿哥倏地收手，冷不丁地說，“給你吃還不如給狗吃。”

姨當(dāng)場石化。

菠蘿哥起身往走廊沒走幾步，又原路折了回來，把剩下的小辣魚塞進僵硬的姨手里，然后不以為然地說，“唉，算了，反正都一樣。”

旁觀的我們都清晰地聽到了石化的姨瞬間被毒舌菠蘿哥打擊得破碎掉的聲音……

后記：

每周每天，我們宿舍都會上演各種天馬行空的扯淡、唇槍舌劍的辯論、動手動腳的接觸……而這些喜怒哀樂，是無論我寫多少續(xù)集都續(xù)不完的生活。

[編輯：張春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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