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樂隊五十年：燒毀你的城市

叱咤樂壇50年以來，滾石一直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樂隊之一。他們用音樂表現地獄和黑暗，享樂主義和縱欲主義，以及戰爭、苦難和饑荒怎樣被愛、娛樂和消費所取代。

“披頭士想牽著你的手，而滾石賴燒毀你的城市。”

滾石樂隊50年的歷史也是過去半個世紀流行音樂的歷史。“基斯，理查茲的臉比任何文件都能更好地講述20世紀。”英國歷史學家西蒙，沙瑪這樣說。在這張臉中，隱藏著所有的憤怒和矛盾：美麗、性，奢侈和危險。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艱難時代，有些人生存，有些人死亡，有些人雖然活著，卻只是行尸走肉。

1962年7月12日，滾石樂隊在倫敦的一個叫Marqee的酒吧首次亮相。至今，他們已經存在50年。即使是在下載盛行的今天，滾石樂隊的唱片也是成績不菲，樂隊成員也變得極其富有。他們是流行音樂誕生之初的大生存者，世界惟一的滾石樂隊。美國前總統比爾·克林頓對這支樂隊贊譽有加，甚至邀請他們為他的60大壽演奏。好萊塢導演馬丁·斯科塞斯說：“他們給我們這一代人賦予了特別的聲音和行為方式。”

滾石的音樂聚焦于20世紀的自我革命，這場革命的名字就是：Pop(流行音樂)。通過廢除品位等級，流行音樂廢除了社會等級，顛覆了以往的關系和力量組成，這場革命從美學開始，最后贏得政治和經濟上的勝利。通過重新闡釋世界，它改變了世界：老朽不好，年輕才好。只要手上有把吉他，你就能成為你想成為的人，性、娛樂、相愛，結婚生子、欺騙和分手。怎樣以一種不老的方式老去，這就是滾石音樂的主題。他們沒有理念，沒有更高的計劃，不是傳教者，從來不想成為披頭士那樣的藝術家，他們只想要單純的生活，盛大而危機四伏的生活。

“披頭士想牽著你的手”，美國作家湯姆，伍爾夫曾說，“而滾石想燒毀你的城市。”他們吸取了黑人布魯斯音樂精華，讓中產階級白人青少年隨之起舞，滾石之前，在美國，布魯斯是邋遢和惡毒的代名詞，在英國，幾乎還沒有賣這種唱片的商店。

1961年，基斯·理查茲和米克·賈格爾在倫敦附近的一個小站臺見面時，米克胳膊下夾著的兩張唱片，正是美國黑人布魯斯音樂，隨后，他們和吉他手布萊恩·瓊斯一起租了一個兩居室，那時他們非常窮。樂隊也還沒有自己的名字。“當時，我們沒有暖氣，也沒有水，什么也沒有。”基斯回憶道，一天，我們打電話給爵士樂新聞，節目。他們問我們是誰?通話的每一分鐘都要錢，沒有時間細想。當時。我們面前正好有一張穆迪，瓦特斯的唱片，第一首歌是《滾石布魯斯》。于是，布萊恩慌慌張張地回答，我們是……哦……滾石。

這個名字道出了一代人的心聲：居無定所，沒有目標，在磕磕碰碰中磨平了棱角。他們都是戰爭的孩子，布萊思生于1942年，基斯和米克生于1943年。戰爭不屬于他們，卻留給他們貧乏、嚴酷和戰后的大蕭條。他們奮力反抗，用他們的音樂風格和文化，創造了一個新的市場。1963年，披頭士曾經的企宣安德魯·奧德海姆成為滾石的經理。披頭士是健康向上的鄰家男孩形象，而他認定，公眾需要一個披頭上的對立面，而滾石就是最佳選擇，于是，在他的大力打造下，滾石變成了壞小子的代表，他們留著長發，穿著邋遢的衣服，舞臺形象丑陋。吉他聲尖銳刺耳，連主唱的聲音也被故意處理得怪異不已。“父母們越恨你們，孩子們就越喜歡你們。等著瞧吧。”奧德海姆自信地宣稱。事實證明，這個點子很成功。報紙把他們描述為“長發怪物”，同時他們的唱片銷量升到榜首。

“我不管你們有多么討厭對方，只要你們能在一起工作。”

滾石的成員終于變得富有。他們購買汽車、摩洛哥地毯和鄉村別墅。1967年冬，警察敲開了基斯農莊的大門，他們搜到一些自制的大麻煙卷和冰毒。監獄的大門關閉，基斯被判刑一年，米克三個月，

60年代，世界已經可以更加自由地呼吸，舊勢力已經投降，社會掀起婦女權利、同性戀運動和社會自由化的浪潮，滾石樂隊是其中不可缺少的浪花。他們帶來新的音樂，展示這個時代的兇殘和黑暗面，歌唱死亡，憤怒地反對越南戰爭，他們陷入自我毀滅和藥物迷幻的深淵，和平、愛和幸福從來不是主旋律。

當時的流行音樂界發生了幾件震動人心的大事。1970年，披頭士解散。1969年，滾石吉他手布萊恩在自家游泳池溺水身亡。同年加州阿爾塔蒙特的滾石演唱會真正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30萬觀眾來到現場，滾石登上舞臺時，氣氛已經十分緊張，臺下出現了斗毆。最后，年輕的黑人歌迷梅瑞迪斯，亨特當場被活活捅死。

這之后，滾石樂隊搖搖欲墜。理論上他們已經破產了，無法付清欠國家的稅款。于是，他們離開了這個國家，喪失了對老歌的所有權。唱片合同到期后，他們建立了滾石唱片，創造了自己的商標——紅舌頭，切斯成為經理。基斯買了套白色宮殿式的別墅，米克在圣特羅佩娶了尼加拉瓜一位商人的女兒碧昂卡·馬西阿斯。隨后，分裂開始了。

滾石樂隊一直在流亡，躲避著緝毒警察。至少對基斯來說，流亡是這一時期最大的主題。他像一個僵尸，睡覺時枕頭下藏著一只左輪手槍。“基斯整日沉醉在毒品中”，切斯說，“米克則是性。”切斯必須進行調解。這是他的工作。“我不管你們有多么討厭對方，只要你們能在一起工作。

在流行音樂的民主世界里產生了新的等級，滾石樂隊就是領袖，是明星新系統中的貴族。那時，米克和基斯才剛剛30多歲，卻已是流行音樂界的元老級人物，之后出現的朋克玩起了他們早已玩過的游戲：丟掉那些過時的東西!這種過時自然也包括滾石樂隊。來自外界的壓力激增，樂隊內部的分裂越來越嚴重，米克和基斯的斗爭日盛，米克想成為一位單曲明星，像王子和邁克爾·杰克遜那樣永遠年輕。我們是一個宣誓過的集體，基斯說。“閉嘴，基斯，別說廢話。”米克說。之后，他們都不再說話。只是在媒體上打口水戰。“如果他不是在滾石，而是在任何一個混蛋樂隊出演，我就把他脖子割了。”基斯說。“我喜歡基斯，我欣賞他……但是我不認為，我們能夠重新在一起工作。”米克回復。

米克的預言很快就被打破了，個人專輯成績不佳的他問基斯可不可以見一面。在一個有著磁帶錄音機、伏特加酒和幾把吉他的陽臺上，他們寫出了新專輯《鋼車輪》。在他們將近30多年的愛恨交加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讓他們再次接近。80年代末，樂隊收入越來越豐厚，這些年輕人心里清楚，“如果我們不努力堅持在一起工作，簡直就是瘋了”。

90年代是商標的年代，他們又站在了前沿，成為獨一無二的商標。出售門票、T恤和所有印有滾石紅舌頭圖標的東西，他們屬于所有雖然早已長大，卻還不想停止像青少年一樣思考和行事的人。

[譯自德國《明鏡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