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返券

差不多十年前，我和兩個朋友閑逛，看見路邊有一個家常菜館，寬大的橫幅標語寫著：吃一百返八十。當時是下午4點多鐘，但考慮到返得比較多，我們決定開吃。吃完一結賬，88元，為了要返券，付錢的主兒告訴服務員，按100元結賬。服務員是個很實誠的小伙，說作不了主，得請示一下。等了大約五分鐘，小伙才回來，說要80元返卷自然是可以，但必須得消費滿100元，而且，鑒予我們的菜還剩了很多，他建議我們不要加菜了，可以加一個果盤。反正也沒事，于是一邊聊天一邊等果盤。

差不多又過了十分鐘，服務員來了，但手里沒有果盤。說果盤只有10元的，問多給我們加點水果算是12元的特制果盤行不行。當然行。這是一個多么讓人感動的誠信飯館、樸實服務員呀。走的時候，結賬的兄弟把返券給了我，說就我離得最近了。不錯，可也得有七八站路呢。反正后來我沒用那個返券。

我看過一篇文章，作者說他從來不買打折的東西，因為如果買打折的東西，人就打折了。這當然是一種高尚的風格，但我等小民基本上是講實惠不講風格的。我曾在一個親戚家小住，他已經退休了，每天在街上溜達看哪個超市有打折東西。有一回，他看見有打折的雞蛋，就在那里排隊，排了3個小時，買了3斤，按他的計算是賺了一塊多錢。我問他為啥不多買一點，他說：一個人只準買3斤呀！

很多人都認為買打折的東西是賺了，所以節日期間，清潔工們就忙了很多，地上多了許多打折、讓利的廣告，當然，還有返卷。

我的一位領導的夫人，原來在國家教委上班，中午休息的時候常常到西單商場逛逛，算是鍛練身體。這顯然具有一定的危險性。果然，她看中了一件標價三千多元的大衣?？戳艘粋€冬天，咬咬牙，沒舍得買。第二年，又去，打折了，九折，還是沒買。長話短說，因為她沒舍得買，所以那件衣服一直也沒賣出去。直到第五年，有一天她突然發現，那件衣服不再打折，變成降價了，只要800多塊錢，于是她出手了。我十分好奇出手前的那4個冬天，領導夫人是怎么熬過來的。領導說，夫人每天回來都背西塞羅的名言：不貪財是一種財富，沒有購物的癖好是一種收入。

西塞羅怎么說其實沒有那么重要，因為飯總是要吃的。最近的一天，幾個人到某骨頭館吃飯，沒進門呢，就看見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酬賓，一元一只雞。問穿旗袍的服務員，她笑得又甜又美，說你們來對時候了，今天是周四，一周內就今天有一元一只雞的優惠。

走了進去，第一道菜就點這只雞，負責點菜的服務員又笑了：您沒有注意看，8點鐘以后才能上這只雞。問清8點以后上來可以打包后，就點了。當時才6點，等到8點零幾分結賬的時候，那只雞還沒有上來。服務員說，看你們要結賬，那只雞就沒有下單。這個事根本難不倒我們：好，添酒回燈重開宴，就點一只雞，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