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都就是不一般。當北京男籃歷史性第一次打進全國男籃職業聯賽(CBA)總決賽后,他們立即宣布,把主場從偏僻的西五環外首鋼體育館搬往市內的奧運場館五棵松籃球館,如今叫萬事達中心。
北京是一座奇特的城市。擁有近千年歷史,成為中國政治、經濟、文化等各種中心也已數百年,可就是沒能在某一個領域產生領軍型“大家”。體育同樣如此,一直喊著“永遠爭第一”的北京國安此前一直和第一差得很遠,2009年好不容易問鼎中超,卻還被各方質疑為“內定”。
所以,當北京男籃出人意料的打入CBA總決賽后,北京沸騰了。首鋼體育館僅能容納三五千人——扣除各方贈票,其實也就能出售2000張票——的場地顯然已經不能滿足諾大的北京城的需求。五棵松能容納18000人尚且爆滿,淘寶上的黃牛售價至少500元/張起,連CBA贊助商都需要自掏腰包買票的現實,無不說明了北京對這個冠軍的渴求。
從首鋼體育館搬到五棵松籃球館,帶來的不只是觀眾座位數的激增——北京男籃在五棵松的三個主場門票收入完全可以趕超整個賽季在首鋼舉行的20多場門票收入之和。
首鋼體育館地處偏僻、遙遠,沒有地鐵和公交直達,沒有正規出租車,開車更不方便,不僅路繞、難認,而且球館周邊沒有幾個停車位,所以通常只能坐地鐵到一號線的最末兩站古城或蘋果園,然后再轉乘多種交通工具前往,如“黑車”、三輪“蹦蹦”等。就這些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到的,特別是比賽散場后,需要等,需要搶。
到達球館后首先要解決的是吃飯問題——場館安保嚴格,不出售也不允許攜帶任何餐飲,吃飯只能在場外。北京西五環外的環境還是比較荒蕪的,沒有餐館和小吃,要想吃飯,只有球館一樓的兩家餐廳,幾千名觀眾如果全部擠到吉野家去,估計等吃到飯的時候,比賽也結束了。吉野家對面還有個快餐食堂,售著6元和10元一份的快餐,吃完需要自己收拾餐具,所以餐桌上的景象及衛生情況可以想象。
進入館內,等著你的是冰冷堅硬的塑料座椅,要問氣溫,身體強壯的球員們在球場上打球時還得穿著打底褲呢,下場后又立即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觀眾就更是凍得瑟瑟發抖了。
因為場內不出售任何飲料,你為你心愛的球隊即使喊到嗓子冒煙,也只好自己受著。比賽開始后沒半小時,位于體育館上層的觀眾就更慘了,球館內一陣煙霧繚繞——場內有人抽煙——想看清楚球是否進了都難。電視轉播在這時就更難了,不僅傳遞的是一片“霧霾”場景;遇到比賽激烈時,各種“罵娘”聲又出現了。場內的煙霧及辱罵聲已經影響到了現場的數千名觀眾,也許還有孩子,電視轉播可不想把這種景象傳播得更廣。這樣的硬件條件,可見CBA吸引的人群及商業價值。
搬到五棵松籃球館,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這是中國第一個符合NBA標準的籃球館,舉辦過奧運會籃球比賽和NBA季前賽。
五棵松籃球館位于北京繁華的長安街上、西四環內,周邊有多路公交和地鐵直達,體育館門前還有一個能夠容納2000輛車的停車場。來到場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球場上空吊著的巨型“斗形”大屏幕,配合場館四周的LED燈,一看就顯檔次。場內座椅全部為寬大的軟包沙發。吃飯再也不是難題,不僅體育館周邊飯店林立,體育館內每一個出入口處都設有快餐店,避免了長時間排隊等待的痛苦。這里不再實行不出售任何餐飲的死板安檢制度,而是把所有餐飲全部換成軟包裝出售——這是國際慣例,如果是硬包裝,防止你在激動或者憤怒的時候,扔到場內砸傷人。針對高端觀眾,還有專用電梯直達包廂,不必和成千上萬的觀眾擁擠在一起,樓道里還有漂亮的禮儀小姐做著客氣的指引,包廂內自助餐早已準備好,還配備了各種水果、飲料、零食。這樣的環境,吸引的又是怎樣的觀眾?
可這樣的球館,不是那么容易使用的。五棵松籃球館的東家華熙集團副總裁國金嬌曾說過,“CBA需要提高自己的品質和關注度,否則不足以支撐這種場館的運營。”所以,只有當北京男籃打進總決賽后,他們才配使用這樣的球館,才能吸引如此多的觀眾。就像上海申花投資人朱駿曾經說,北京國安被“內定”冠軍是為了讓他們搬進“鳥巢”,解決“鳥巢”的后奧運利用難題。
當北京打進CBA總決賽后,它引發的效應也不只局限于北京。大城市、大市場、大回響,帶來的是CBA市場和品牌的提升。難怪當北京男籃提出更換主場的要求時,籃協、贊助商,甚至包括競爭對手——都明白把蛋糕做大的道理——無一表示異議。要說中國球員還真“命苦”,據說剛來到五棵松訓練的他們,備感不適,因為天花板太高,燈光、地板、場館都太奢華,他們沒太見過這樣的大場面。當然,這也反映出五棵松籃球館的后奧運利用問題并不像當初對外宣稱的那樣,平均每天一場活動,北京男籃立即“轉場”成功,顯然說明了五棵松沒那么“忙碌”。
這是CBA從未有過的盛況,雖然全明星賽曾兩次在這里舉行,但那畢竟是一場“秀”,而這是關系到首都北京的“真刀真槍”的比賽;雖然姚明當年所在的上海男籃也地處中國的經濟中心,可僅能容納4000人的盧灣體育館是無法和五棵松同日而語的;雖然比賽講究公平、公正,但8年7奪冠的廣東東莞制造的影響力和市場價值顯然無法和北京相提并論。這樣的效應還不只是十天總決賽的火爆,下賽季,甚至整個CBA的未來都將受益良多。CBA第一次在真正意義上步入了“大雅之堂”。
當然,這也是一把雙刃劍。當廣東隊因攻防無術,主教練李春江朝球員喊出“上腳上腳”——粗魯犯規——的時候,給CBA帶來的損傷也比其他任何時候大。這可能和籃協的管理也有關系。北京球迷的確不如廣東球迷那么灑脫,“京罵”也的確不雅,可這顯然是屬于道德層面的事情。籃協居然能因為球迷的言行舉止而處罰北京男籃。難道北京隊除了要管理自己的球員,還需要管理球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