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2年,一部名為《藝術家》的電影拉動了時間軸,把全世界帶回到了上世紀20年代的好萊塢,向那個時期的默片電影送上了最浪漫的敬意,順道橫掃了頒獎季,拿下了小金人。人們除了把關注的焦點投向大膽使用黑白與無聲的導演米歇爾·哈扎納維希烏斯之外,還對電影中那位默片明星喬治·瓦倫汀的飾演者讓·杜雅爾丹有了興趣。
這位新科奧斯卡影帝平時只能講幾句磕絆的英語,卻跨越了語言用沉默展現了炫目的魅力,他一半身體里有著《雨中曲》中的吉恩·凱利快樂的運動天賦,另一半身體中則混合了道格拉斯·范朋克“唐璜”式的優雅和孤獨。
復古“藝術家”的身體表演
是的,這一年,《藝術家》令讓·杜雅爾丹享受了如同瓢潑大雨般的榮譽,也讓全球大眾見識了這個法國家喻戶曉演員的魅力,在本土影壇,杜雅爾丹早就被冠以法國“金·凱瑞”的稱號,他也有一張表情豐富、擠眉弄眼出喜感的臉,可是到了《藝術家》里,他貼上胡子微笑的姿態立刻煥發出老式好萊塢的偶像范兒,北美媒體稱他仿佛是《雨中曲》中的吉恩·凱利、1930年代“唐璜”道格拉斯·范朋克上身了,還展現了上世紀20年代大眾情人約翰·吉爾伯特的復古風情。
第一次出演默片,杜雅爾丹做了不少研究,他觀賞了許多美國默片時代著名演員及導演的作品,尤其鐘愛巴斯特·基頓和查理·卓別林。在他看來,默片的表演和情感最終能達到一個真正精準的純度上:“能用純粹沉默的表演和現代觀眾建立起共鳴,是這次表演的奇妙之處。”盡管《藝術家》是一部頗具形式感的默片,但杜雅爾丹的表演過程可并不安靜:“對我們來講,表演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沉默,現場都是噪音,我們一會兒說法語一會兒說英語,有時候還胡言亂語的。默片要求演員用肢體語言表達出情感,所以那種表演更像本能,而不是像當今電影那么……高智能。”杜雅爾丹說。
同時,舞蹈也是這部默片身體表演的重要一環,《藝術家》中的喬治是一位歌舞演員,他在片尾重現了堪比《雨中曲》的復古舞蹈,而電影通過這段舞蹈將沉默撕裂,正式將故事中人物和時代推出了聲音的瓶頸,也巧妙地講述了無聲片向有聲片再到歌舞片的過渡歷史,為此,杜雅爾丹特意去學習了舞蹈,并興致盎然地表示他愛跳舞,尤其愛跟姑娘跳舞,“可惜我們這代人跳得有點少啊。”
杜雅爾丹在《藝術家》中的造型被美國媒體稱為:“如一個英俊而有趣的魔鬼,被鉛筆畫上了兩撇胡子。”據悉,這款造型是根據20世紀的電影偶像小道格拉斯·費爾班克斯來設計的,而杜雅爾丹則自稱更愛用上世紀60年代的風格作為靈感,他直言極愛保羅·紐曼:“你知道嗎,紐曼的優雅是如此輕松,就那樣嚼著口香糖,穿著外套,領帶松松地掛著……”
在《藝術家》大熱之后的每一次采訪和頒獎禮中,杜雅爾丹都職業性地展現了不同類型的灑脫與輕松,有時候看起來就像“藝術家”喬治·瓦倫汀優雅的一部分,而有時候又展現了這位39歲法國演員獨有的風格。
他堅稱自己絕不受在《藝術家》中風格化形象的影響,更不會根據大眾期待隨意更改自己的表演標簽:“是的,喬治·瓦倫汀有優雅的胡子、得體的禮服,但他不是我,大眾影迷只是用一個半小時的電影建立起對演員的了解和概念,如果過分考慮他們的意見只會讓自己焦慮,而且也太自命不凡了,不是嗎?”
有趣的大器晚成
在《藝術家》之前,不知道讓·杜雅爾丹的多半不是法國人,盡管他因《藝術家》而成為好萊塢最受矚目的“大齡新星”,但在法國本土,他早就是收入與票房最高的男演員,代表的是最法式風情的典型喜劇。
讓·杜雅爾丹曾在采訪中自稱“我實在太巴黎了”,的確,他從小在巴黎郊區長大,受著文藝之城的閑適熏陶,但他并沒有很早從事表演,直到1995年,23歲的他才第一次在白方劇院獨立演出,這種經歷也被北美媒體稱為“Late Starter(大器晚成)”,通過戲劇表演,23的讓·杜雅爾丹認識了艾瑞克·科拉多、布魯諾·薩魯曼、艾曼紐爾·尤克拉和艾瑞克·馬索特,共同成立了一個叫“我們我們(Nous C Nous)”的喜劇表演團體,專門進行一些載歌載舞的搞笑表演。1996年,他們一起參加法國達人秀“巨星之源(Gaines de Star)”節目一舉成功,那也是杜雅爾丹的名字首次為法國大眾所知。
之后,24歲的讓·杜雅爾丹開始窩在酒吧寫一些獨立性質的喜劇小品,繼而找機會到電視上表演,1999年,杜雅爾丹加入了一部電視喜劇《姑娘和小伙子》扮演一個天然呆的老公“魯魯”,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現任妻子亞歷山德拉·拉米當時也出演了本劇,而她的角色名字叫做“楚楚”。和《藝術家》中的沉默無聲正相反,杜雅爾丹這部早期成名作充斥著幽默而自嘲的碎碎念,生活、購物、瑣事、細節帶動著夫妻之間爭吵擠兌和互相打趣,他用了4年的時間在這部劇集中展示了喜劇天分和表演天分,從此成功走上大銀幕,開始大量接片。
2005年,杜雅爾丹在一部主流喜劇片《小子布里斯》中挑大梁,還為該影片獻唱了主題曲“布里斯的傷口”,這是他唯一一次在影片中獻聲。2006年,杜雅爾丹主演了法國動作片《OSS117:開羅諜影》,這是法國人針對“007”系列的一次自嘲,而這也為杜雅爾丹帶來了2007年金星獎殊榮和凱撒獎的提名。此外,影片《99法郎》中的表演也讓他獲得了“萊姆喜劇獎(Prix Raimu de la comédie)”。
2009年,杜雅爾丹接拍了OSS117系列的續集《OSS117:里約諜影》,據法國《費加羅報》的數據,那時的杜雅爾丹已經是法國收入最高的男星了,更成為了本土排名第二的賣座大明星,僅次于奧斯卡影后瑪麗昂·歌迪亞,展示了其炙手可熱的商業價值。而仿佛是為了體現自己商業與藝術并重,2011年~2012年,杜雅爾丹出演了黑白默片《藝術家》,并如龍卷風一般席卷了今年的金棕櫚、金球影帝和奧斯卡影帝等殊榮,成為了這一年頒獎季演員獎的最大贏家。
法國影帝的好萊塢猶豫
如果說,在《藝術家》之前,讓·杜雅爾丹還是屬于法國的本土明星,那么在《藝術家》之后,整個好萊塢和全世界都愛上了他,小金人的眷顧更令他名聲大震:“我很高興也很自豪,仿佛登月成功的感覺。”連續獲得了奧斯卡和金球獎兩大頒獎季重頭肯定之后,杜雅爾丹到了手足無措的程度,“我并不希望獲得太多榮譽并且去應對它,因為這不是我的工作,我這個人有點害羞,還有我從來沒奢望過這些獎項,我還是不知道得獎意味著什么,真的。”
至今,杜雅爾丹依然無法去識別或者確認自己在好萊塢的未來,也對因《藝術家》的大熱而受到的吹捧略顯惶恐,他現在成為了美國和全球的焦點,卻故作鎮靜,他知道不該在忽如其來的名氣面前過分探討自己的機會:“大家都對這部電影不停地評論和叨念,就跟我不在這兒似的。好萊塢的明星制好像總想告訴我:嘿,世界是你的了,你可得抓住這機會,但我還不確定,我還沒自大到覺得自己能擁有一切。”
要知道自古以來,歐洲影帝進入好萊塢的潛規則就是在票房大片中演反派,而如今,北美熱門娛樂網站迅速邀請讓·杜雅爾丹出演了一個搞笑短片,在其中為未來好萊塢大片中的所有反派進行了“試鏡”:《007》、《碟中諜5》、《虎膽龍威5》、《諜影重重4》、《大偵探福爾摩斯3》、《加勒比海盜5》……盡管只是搞笑,但杜雅爾丹在這段串燒短片中揮灑自如的喜劇感足以令全世界燃燒起讓他正式打入好萊塢的希望。同時,有人就此為這個有趣的法國人搬來洛杉磯發展的遠大前程出謀獻策起來。“哦,我不會搬去洛杉磯的。”杜雅爾丹斷然拒絕,“我實在太巴黎了。而且我就這么離開了,我們法國人會生我氣的。好吧,其實我希望他們會因我離開而不開心。”他笑著說。
如今,讓·杜雅爾丹繼續選擇住在巴黎,和同是喜劇演員的妻子亞歷山德拉·拉米一起養育著3個孩子:與前妻生下的女兒和兩個吵鬧的兒子,他形容自己在法國家鄉的生活為“如同在一個大村莊”。而他下一部電影依然是部法國片——由埃里克·羅查特執導的浪漫驚悚片《默比烏斯》:“我需要的只是對我自己現在的狀態感到自豪,這些年,我也一直為此努力,我的信仰和教育告訴我,忽然成名是件好事,它能使我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