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代藝術是小眾的,還是大眾的?
有人說,當資本與當代藝術走到一起的時候,當代藝術只能越來越小眾。因為資本推動著藝術品價格飛漲,使大多數人根本無法觸及,當代藝術只能是小圈子的自娛自樂。
作為當代著名雕塑藝術家,瞿廣慈、向京夫婦,卻通過創立藝術品牌——稀奇,實踐著小眾藝術的大眾路線。
天使帶來的靈感
2012年4月底,“稀奇”第四家直營店在北京三里屯VILLAGE北區開業。與ARMANI、MIUMIU、VERSACE、MONCLER等世界頂級品牌為鄰的稀奇品牌店毫不遜色。瞿廣慈的“彩虹天使”五彩繽紛,恣意飛翔;向京的兔女郎仰著頭,閉著眼睛,可愛臉龐洋溢著“我看到了幸福”的快樂美好;還有以他倆雕塑作品為元素設計的包包、絲巾、手機殼……精致中閃現著藝術的光芒。
兩年前,瞿廣慈在香港藝術中心舉辦個展“飛天使者”,考慮到香港是個高度商業化的城市,他將自己的一件重要作品《天使》卡通化為“彩虹天使”,放在連卡佛出售,沒想到反響非常好,幾十個彩繪天使很快就銷售一空,其中一個粉紅天使被香港名媛徐子淇買去作為禮物送給了寶貝女兒。
瞿廣慈心想,可以開一間賣天使的小店,那將是一個流動著夢想和希望的“天堂”。他把這件“好玩兒的事”說給向京聽,向京欣然贊同,還想到了一句廣告詞:這里我們只收藏天使!
然而,合適的店鋪并不好找,一次朋友聚會上,北京銀泰中心的女主人張婉茹聽了瞿廣慈的想法,盛情邀請。在張婉茹的熱心張羅下,瞿廣慈的店開在了銀泰的地下一層。開業沒多久,瞿廣慈很快就發現自己這個關于天堂的想法比較天真,“僅僅靠幾個天使根本不足以撐起一家真正的店面。”
這時,他遇到了曾在一家著名的臺灣拍賣公司做主管的李冬莉——如今“稀奇”的品牌主管。李冬莉建議瞿廣慈和向京做一個藝術品牌,而不只是開一間小店。
讓藝術走出小圈子
要做一個品牌,意味著團隊的架構,產品的設計,市場元素的介入,各種資源的合作和篩選……一下子,事情變得復雜起來。瞿廣慈和向京決定接受這個挑戰,因為他倆被李冬莉的一句“讓藝術走出小圈子”給打動了。
在當下中國的藝術圈子里,向京、瞿廣慈夫婦是公認的最成功的雕塑家。還在中央美院上學的時候,瞿廣慈的作品就獲得了全國美展雕塑金獎,可謂少年成名。2005年,向京在北京798藝術區的季節畫廊舉辦了個展“保持沉默”;2006年,她又在上海美術館舉辦了個展“你的身體”,同名作品被英國Saatchi 畫廊收藏。這兩個展覽確立了向京在中國當代雕塑界的地位,被認為是“天生的藝術家”。
作為第一批與市場接軌的中國當代藝術家,兩人的作品自上世紀90年代就開始通過拍賣公司、畫廊途徑進入市場。2007年底,北京匡時拍賣會上,瞿廣慈的《最后的晚餐》以89.6萬元成交;2008年香港蘇富比春季拍賣會上,向京的《彩繪》以360.8萬元成交;2010年北京翰海春季拍賣會上,向京的大型群像雕塑《一百個人演奏你,還是一個人?》以627.2萬元成交,創造了當時中國雕塑拍賣的紀錄。
盡管兩人的作品市場反響很好,可瞿廣慈覺得,當代藝術市場其實是個小圈子。他對向京說:“當代藝術不應該只是小圈子的事,中國應該孕育出大眾化的藝術品牌。”
于是,取兩人姓名的首字母,組合出屬于他倆的藝術品牌:“XQ”,中文“稀奇”。瞿廣慈說,取名“稀奇”,寄托了他和向京的期待:讓稀奇所蘊含的中國當代文化藝術的內在元素,給日常生活帶來驚喜。
追求完美品質
品牌就像一個大盒子,涵蓋了藝術理念、品牌故事、情感因素……品牌生產著不同的產品,但都指向唯一的品質。瞿廣慈要求稀奇的每件產品都如藝術品一樣擁有完美的品質。然而自己做雕塑和指導工人批量生產,完全是兩碼事。
“自己做作品,色彩的把握、形制的拿捏,往往是憑直覺與手感,是一種完全感性自由的發揮。而指導工人制作,就得把雕塑作品進行分解,把每個部分的規格進行很精確地測算說明,色彩的調制,怎么上色,上幾遍都必須一一加以說明。”
做好詳細的工藝說明之后,瞿廣慈找到一家做出口訂單的工藝品廠進行加工生產。他跟老板談,以數十倍的加工費,力求最佳品質。簽好合同,回去耐心等了兩個星期,收到樣品打開一看,氣得他直接把樣品扔在了地上。“跑去生產車間一看,我的產品和其他產品堆在一塊兒,并沒有分開做。工人哪里知道這是付了加倍的加工費,需要加倍地用心。前面跟老板、銷售、工頭交流強調得再多也沒用。品質最終是把握在工人的手上。”
他只得蹲守工廠,手把手地指導工人。他的高要求,讓工人覺得不可思議。完工100個彩虹天使,工廠挑了17件合格產品給瞿廣慈送來,而他只選出了5個滿意的產品。老板很是惱火,“你的要求太高了,沒人能做得出來。”瞿廣慈反問一句:“這5個難道是外星人做出來的?”
和工廠的磨合是一個不斷堅持的過程,“他們并非沒有能力做出好的東西,但是如果整個過程把控不夠,生產出的東西則完全無法接受。”
如今,稀奇的產品流程非常清晰,工藝把控十分嚴格。據品牌主管李冬莉介紹,稀奇的產品線目前是雕塑藝術禮品和設計產品。雕塑產品每年做8件,瞿廣慈和向京各負責4件。年前將整年的生產計劃做出,兩位藝術家親手制作樣品,產品總監進行細化,將生產標準書及樣品寄給工廠做打樣,打樣周期2個月左右,之后才能正式生產成品。設計產品則由設計師跟瞿廣慈溝通,做草圖,一起定設計樣、材質和各種細節,由設計師到工廠監制。
每個禮物都有情感密碼
瞿廣慈的“彩虹天使”和向京的“我看到了幸福”兔女郎是“稀奇”的暢銷產品。“絕大多數客人買‘我看到了幸福’這件產品都是作為禮物送親人或朋友。有的是賀新婚,有的是祝福寶寶滿月,有的是生日紀念。”這件產品的成功讓“稀奇”進一步明確了品牌定位:稀奇是藝術,稀奇是禮物。
“禮物是帶有情感的密碼,稀奇要嘗試的正是捕捉當代精神,將情感提煉成作品帶給人感動。”瞿廣慈這樣解釋道。
“最天使”嬉皮中流露著憂傷;“站在高崗上”的紅衛兵夫婦嚴肅又活潑,向京的最新作品“親愛的小孩兒”一臉童真,喚醒心底最柔軟的溫暖美好……3300元至6800元的價格對于普通消費者來說,仍然昂貴,但這些帶著情感的藝術禮物卻深受明星、名流們的喜愛。孫儷和鄧超結婚的時候,徐帆和馮小剛就選擇了“我看到了幸福”兔女郎作為賀禮;Jay Ahr的設計師喬納森·里斯收集了一套“彩繪天使”,放在自家壁爐上;舒淇和余文樂都在微博上秀“彩虹天使”……
除了生產出售夫婦倆創作的限量藝術品外,“稀奇”陸續拓展了一些價格相對較低的常態商品。三里屯店開業的時候,實用性更強的包包和iphone殼大受歡迎。
“因為量產過程比較難控制,常態商品的失敗率比限量商品高很多,賺不到錢。”但瞿廣慈和向京堅持把這些低價常態商品做下去,“這些商品是做給年輕人的,他們可能買不起我們的雕塑,但可以通過這些產品接觸我們的藝術。”
在創立“稀奇”之初,瞿廣慈和向京面臨很多質疑和非議,很多圈內人認為他倆這是不務正業。可短短兩年時間,“稀奇”帶著瞿廣慈和向京的藝術從北京一路走到了上海、深圳、香港、臺北、倫敦……正實踐著藝術家走出小圈子的一種新模式。瞿廣慈說:“藝術與商業并不矛盾,例如美國的波普藝術,傳播方式非常大眾。從藝術家到商人,我所做的妥協其實是對自我的挑戰,是找到藝術與商業結合的中間道路。”
向京表達得更加直白:“‘稀奇’是我想向大眾展現的文化,我的藝術作品更多的是我個人的感悟,兩者分得很清楚。”
“買得起的藝術品”這個概念在西方早就發展成熟,在中國才剛開始興起。瞿廣慈說,“中國目前的發展正期待一個優秀、高品質的品牌,來挑戰國際奢侈品牌。‘稀奇’之所以能快速地發展,是因為中國的土壤太渴望這顆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