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鹵化銀攝影和它170多年的歷史在數碼圖像的巨浪沖擊之下,已逐漸淡入遺忘的角落,這使我突然生出一種形單影只之感。但盡管如此,我必須承認,在這片已被遺棄的陣地上獨自固守,對我而言其實更像是一種享受。我曾以有意為之的時代落伍者自居,已逝大師的杰作比起同代人的作品更能喚起我的共鳴。中國宋代的水墨畫讓我領悟到黑白色調所蘊含的無限可能。隨著十三世紀宋朝的覆滅,一批水墨山水的不朽之作輾轉流落到日本。我抓住每一個親睹這些杰作的機會,凝神細觀,不知疲倦。牧溪的《瀟湘八景》在我看來堪稱東方自然主義藝術的一座高峰,令人仰止。我還要承認,《海景》系列的創作靈感正是來自馬遠筆下的流水。我可以列出一個長長的名單:梁楷,玉澗,夏圭??這些偉大的藝術家讓我受益匪淺。盡管明白自己的作品在很多地方都無法與這些大師比肩,我依然以“溫故知新”作為座右銘來激勵自己:從古老事物中獲得關于新事物的啟迪。
——杉本博司
杉本博司于1948年出生于日本東京。30多年以來,他一直被定義為跨學科的當代藝術家。他模糊了許多藝術形式的邊界,比如:攝影、繪畫、裝置,最近他又開始對建筑進行探討。他的攝影代表作品一路追溯著時間的起源與社會進步,在東西方的不同意識形態間搭建了一座橋梁。1975年,杉本博司開始摸索戴維·艾略特在他的散文《無窮的表面》所描述的“藝術家作品發展源頭的三元基礎流派”。……